聽到屋外的動靜,劉戰朝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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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還是和唐喜在屋外單獨說的比較好。
和屋裡的娘仨道了別,劉戰朝和塔基直接走了出去。
劉戰朝站在院子裡,這屋裡屋外的溫度沒啥太大的區別,除了跟刀子似的北風。
唐喜剛把板車停在房檐下,抬頭就看到劉戰朝站在自家門前看著他。
他拋下板車,幾步走到劉戰朝身前,驚喜地問道:
「大哥,你咋來了?不是說得過個十天才回來的嗎?」
劉戰朝拍了下他那沾著煤灰的衣服,看了眼板車上的竹筐。
竹筐里裝著的是沒有燃燒完全的煤渣,這是公家燒大鍋爐才能剩下的東西。
每當公家的煤渣車出現,當煤渣子被堆放在空地時,一群人就會蜂擁而至。
他們不懼還在滾燙的煤渣,就為了翻找出沒有燃燒完全的煤塊,這就是掏煤糊。
「你家裡都快結冰了,先去把火燒上,我在外面等你。」
劉戰朝指了下還在冒熱氣的竹筐,對著唐喜說道。
「不用了,喜子,你們有事就先去忙,家裡我來弄。」
唐娟出現在門口,對著唐喜說道。
「那行,大姐你燒下炕,我就先和大哥出去了。」
唐喜答應了唐娟一聲,轉頭看向劉戰朝。
劉戰朝看了眼站在門口的唐娟,對她點頭示意了下,他拍了拍唐喜的肩膀,帶頭走了出去。
劉戰朝前面帶路,一邊向著供銷社的宿舍走著,一邊對著唐喜介紹著塔基。
兩人互相點了下頭,初次見面,又沒啥交集,真的沒啥說的。
當給兩人介紹完,劉戰朝才和唐喜說起正事。
他開口說道:
「喜子哥,我這次就是路過,明天早上就要走。」
他看到唐喜要開口,擺了擺手,阻止了他的話,說道:
「我現在住在供銷社宿舍,你知道那裡嗎?」
見唐喜點頭,他又繼續說道:
「知道就好,你現在去找錢超,就說我手上有兩張駝鹿皮子,頂級的那種,剩下的看他怎麼說。」
見唐喜馬上就要走,劉戰朝趕緊攔下他,補充道:
「你等下過來要是沒在供銷社宿舍找到我,就去鎮醫院二樓的四號病房。」
唐喜駐足了片刻,見劉戰朝沒啥要交代的了,立刻轉身就走。
當唐喜的身影消失在街道轉角,劉戰朝才收回視線,看向塔基說道:
「塔基叔,那條狗就這麼讓你稀罕?」
塔基笑了笑,對著劉戰朝說道:
「那是條好狗,年歲也不大,訓練好了,就算不是頭狗,也會是一個好幫腔子。」
劉戰朝挑了挑眉毛,沒想到塔基對虎子的評價這麼高。
他琢磨了下,對著塔基說道:
「那這回回去之後,你把我家大黃也帶上一起練練唄,我覺得我家大黃也不錯。」
塔基想了下,點頭說道:
「行,一條狗也是拖,兩條狗也是拖,一起來吧,大黃我也覺得可以。」
兩人就這麼聊著天,回到了供銷社的宿舍。
剛推開房門,一股熱氣就撲面而來,和唐喜家完全就是兩個世界。
劉戰朝在塔基的幫助下脫掉身上的棉襖,一屁股坐在了炕上,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
外面這鬼天氣,不知道發了什麼瘋。
昨天還是陽光明媚,今天就是北風呼嘯,吹到臉上跟被刀子刮似的。
塔基正在和老爺子講述虎子,那語氣,都快把那條狗說成哮天犬的模樣了。
老爺子反而聽得津津有味,不時地還問下細節。
就在兩人聊狗的時候,大門被推開,齊克圖裹著一件軍大衣走了進來。
「阿吉、塔基、戰朝,走吧,咱們去吃飯去,今天咱們吃小灶!」
他就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的三人。
劉戰朝一聽是小灶,立刻站起身,抓起放在炕上烙著的棉襖就往身上套。
吃飯不積極,腦筋有問題!更何況還是大廚做的小灶。
老爺子和塔基看到劉戰朝找急忙慌的樣子,詫異地看向他。
劉戰朝一邊穿衣,一邊解釋:
「姥爺、塔基叔,趕緊的吧,那張師傅的手藝真的不是吹的,咱趕緊走著。」
聽到劉戰朝的話,兩人也都起身,穿好衣服跟著齊克圖走出了屋子。
供銷社食堂,一張小圓桌擺在後廚的空地上,張師傅正在往桌上擺菜。
今天張師傅收到了齊克圖拿給他的那對豹子犬牙,心情大好。
當他聽說齊克圖的老爹、外甥和朋友都來到了鎮上,立刻大手一揮,中午開小灶,款待齊克圖的家人。
俗話說,沒有餓死的廚子,他在這供銷社的後廚里說一不二,弄點東西辦個招待,也沒人會找茬。
就這樣,當劉戰朝幾人來到食堂後廚時,桌上已經擺上了六菜一湯了。
張師傅拿著帕子擦著手,看著進來的幾人,先對著老爺子笑著說道:
「您老就是老白的父親吧,我是老白的朋友,您喊我小張就行。」
老爺子對著張師傅點了下頭,說了聲「麻煩你了。」
張師傅搖了下頭,說道:
「這有啥辛苦的,一頓飯的事,您老來一趟也不容易,咋不得吃頓好的。」
說完他就招呼起幾人入座。
劉戰朝看著張師傅的為人處世,暗贊不愧是縣城招待所出來的大廚,這事辦的,地道。
這時,張師傅的徒弟拿著一瓶酒走了過來,低頭說了聲「師傅,拿來了。」
劉戰朝看著放下酒就離開的小鄭,對張師傅問道:
「張師傅,鄭哥不來一起吃?」
張師傅打開酒瓶,倒著酒,頭都不抬地說道:
「他要給供銷社的人打飯,等他們吃完了,我徒弟才會吃飯。」
劉戰朝點了點頭,也就沒再說啥。
張師傅舉起酒杯,對著眾人說道:
「來吧,咱們先走一個,再嘗嘗我的菜,不是我吹,就這塔河鎮,真就沒有比我還好的廚子了。」
幾人笑著,都舉起了酒杯,一飲而盡。
在齊克圖的插科打諢,張師傅講的各種傳聞間,幾人推杯換盞,一頓飯吃的賓主盡興。
當張師傅的徒弟來收拾碗筷的時候,齊克圖把劉戰朝叫到一旁。
他指了指身邊的張師傅,開口說道:
「別以為這混蛋有這麼好心,他請咱們吃飯,是有事要求咱們辦。」
張師傅錘了下齊克圖,笑罵道:
「老白,你那次想吃點好的我沒給你弄?」
他和齊克圖開了句玩笑,轉過頭看向了劉戰朝,低聲地說道:
「我托個大,喊你聲戰朝。」
看到劉戰朝沒有不高興的意思,他繼續說道:
「你嫂子,就是我兒媳婦懷孕了,但是醫生說是胎不穩,有可能滑胎……」
他搓著手,眼神中帶著期待地問道:
「戰朝,你看,你那邊能幫弄點鹿胎不?」
劉戰朝撓了撓腦袋,他隱蔽地看了一眼齊克圖。
齊克圖一直在注意著兩人間的談話,見外甥隱蔽地看向自己,他立刻對著劉戰朝重重地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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