濤子得了蘇珍的吩咐，連忙下樓給我引路。
走到最盡頭的辦公室門口，濤子停下腳步。
「宸哥，珍姐就在裡面，您直接進就行。」
我沖他點了點頭。
濤子很識趣，轉身下樓守著樓道口。
我進去後掃了一圈，沒發現蘇麗的身影。
「你姐呢？她不在你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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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找了，她已經走了。」
我有點懵，
「走了？去哪了？」
「機場。」蘇珍淡淡吐出兩個字。
聽到這兩個字，我頓感不妙。
轉身就想去機場找人。
蘇珍不緊不慢的制止了我。
「陳宸，你別去找了。」
我腳步一頓，回頭看向她。
「什麼意思？」
「她已經上飛機了。」
「按照時間算，這時候飛機應該已經起飛了，你就算現在趕去機場，也見不到人。」
我愣在原地，一股說不清的煩躁堵在胸口。
「她要走，怎麼都不跟我說一句？」
蘇珍看著我沉默的樣子，心裡暗道。
你身邊圍著這麼多女人，關係剪不斷理還亂。
姐姐就算提前跟你說，你又能怎麼做？
放下所有人陪她走嗎？最後只會徒增糾結和難過，還不如悄悄離開。
這些話她沒說出口，只是安靜看著我，一言不發。
我見她始終不吭聲，心裡越發著急。
「那你知不知道她這趟飛機飛去什麼地方？」
蘇珍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清楚。」
「她只跟我說了不想待在這座城市了，想找個沒人認識她的地方，安安全全地把孩子生下來。」
聽到這話，我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耷拉著腦袋，慢吞吞拉過椅子坐在蘇珍對面，整個人垂頭喪氣的，提不起一點精神。
我暗自懊悔昨天沒有過來找她。
她現在懷著身孕，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一個人在陌生的城市生活，以後肚子越來越大，產檢、養胎，甚至到最後生孩子都得她自己扛。
一想到這些，我心裡就堵得慌，說不出的難受。
蘇珍坐在對面靜靜看了我好一會兒。
隨後她從辦公椅上起身，側身倚靠在辦公桌沿上，雙手環胸口看著我。
「你也別太內疚。」
「其實我挺支持我姐這個決定的。」
我看了她一眼，等著她往下說。
「我們姐妹倆從小就在這個圈子裡混，見慣了人心險惡。」
「我們可以扛得住風雨，唯獨不想把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出去。」
「姐姐肚子裡的孩子，就是我們的軟肋。」
「留在這座城市，牽扯太多、麻煩也多，還不如悄悄走掉，安安靜靜待產，對她和孩子都是最好的選擇。」
道理我都懂，可心裡的愧疚卻無法減緩。
我還是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氣。
不管怎麼說，是我沒做好，讓她受了委屈。
蘇珍見我還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沉默片刻後說道：
「我可以幫你。」
「幫我什麼？」
「我可以幫你打聽我姐的去向，等她穩定下來，我想辦法讓你們聯繫上。」蘇珍看著我的眼睛，認真說道，「但你得先幫我一件事。」
只要能找到蘇麗，別說一件事了。
「什麼事，你說。」
蘇珍從辦公桌抽屜里抽出一份厚厚的報表，隨手推到我面前。
紙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數據，一堆專業術語看得我眼花繚亂。
我壓根看不懂這些東西。
「有話你直說唄。」
蘇珍指尖敲了敲桌面，無奈道。
「你也知道，前段時間天上人間被警方查封過一次。」
「從那之後，店裡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差，已經回不到以前的狀況了。」
「再這麼虧損拖下去，我撐不了多久。」
「再熬幾個月，要還是這種狀態，我只能重操舊業了。」
我知道她嘴裡的舊業是什麼。
無非就是蘇偉強之前做的放高利貸、開地下賭場這些灰色生意。
這些錢來得快，但風險極大，害人也害己，一不小心就是萬丈深淵。
我把面前的報表推了回去：「所以，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麼？」
蘇珍放下環在胸前的手，拉住我的手腕認真道：
「我想讓你做我的靠山。」
我愣了一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不等我追問，蘇珍繼續說道：
「我姐走了，現在就剩我一個人撐著場子。」
「以前有我姐幫我，還鎮得住底下的人。現在她不在了，我獨木難支。」
「底下幾個場子的負責人，一個個心裡都打著小算盤，表面聽話，私下裡根本不服我管。」
「所以我需要你過來幫我穩住局面。」
這不是她第一次跟我提這件事。
之前我都毫不猶豫拒絕，這次我心裡也依舊抗拒。
我不是看不起她的行業，只是這裡面的彎彎繞繞，和我一直堅守的底線完全不符。
蘇珍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知道你不適應道上這些規則，所以你不用勉強自己去迎合。」
「你有自己的想法，完全可以按照你的方式整改場子，我全力支持你。」
但我還是搖了搖頭。
見我拒絕，蘇珍突然反問我
「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幫我，也不想再見到我姐了？」
我無奈解釋：「我不是不想幫你。」
「只是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幫，我沒接觸過這些生意，不懂裡面的門道，也幫不上你什麼忙。」
蘇珍眼神篤定看著我。
「陳宸，你可以。」
聽到她這麼堅定的語氣，我略感詫異地看向她。
我自己都不看好自己，也不知道她為什麼對我這麼有信心。
「蘇珍，我.......」
我心裡依舊是想拒絕，可這事已經是她第三次開口求助。
事不過三，我實在不好再直接推脫。
正當我準備委婉推脫時，蘇珍忽然站起身拉住我的手。
「你先別急著答覆我。」
「我帶你去見一個人，見過他之後，你再做決定也不遲。」
我有點疑惑。
「去見誰？」
蘇珍看著我，緩緩吐出一個名字。
「蘇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