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空依然以傳音入密,提醒過了第一石室的考驗後,進來的江湖人。
明覺那四個袈裟華美的高僧,卻是舉著火把,對照那本厚厚的梵文字典,費力地查找對照。
眼看眾多江湖人一個個,都開始盤腿打坐,像是反倒比他們更快知道此間的規則秘密。
「難道他們都懂梵文?這怎麼可能?」
明覺卻是不由急了,心中驚疑,難道這些粗魯莽撞的江湖人,一個個都是精通梵文的佛門高僧不成?
等他們弄清楚石碑上的梵文在說什麼,玄空已經入定了一段時間。
這回,沒了那蚊蟲的干擾,卻不斷有衣著暴露,妖嬈勾人的美女湊到身前,極盡魅惑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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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空心中目標明確,並未生出半點邪念。
只覺製造這幻象者還是太保守了,哪怕他沒有禪心通明,久經短視頻擦邊美女考驗,也不會起太大波瀾。
起碼得是罪幻魔女,抑或是莫裳這等級別的美女,他或許會稍有心動。
想到罪幻魔女,好像並未見到蹤影,或許是在這密窟更深處。
他這次來,一方面是為了看看這密窟內,是否真有什麼大寶貝,另一方面,則是為這或將被圍攻的罪幻魔女。
那挾持了觀禪大師進來的魔頭血心月也不在,想必也在前方的石門後。
話說回來,這坐禪的考驗應該並不難,只是要花不少時間。
這念頭剛一升起,就聽有人說著:
「美人,別走啊,給本大爺伺候好了,這錢都是你的……」
「娘子,我來給你寬衣……」
卻是有幾人一邊脫衣服,一邊要撲摟什麼,當然,毫無疑問是撲了個空。
他們也立即清醒過來,察覺自己當眾失態,出了個大糗,沒臉面再在這石室里待下去,慌忙原路跑了出去。
「郎君,奴家什麼都依你……」
這時,又有嬌聲繾綣入耳,玄空愣了愣,這幻象中的女人還會說話,說得還挺動情的。
不過,他並未見眼前的美女幻象開口,難道幻象也會傳音入密,又或者聲音也是幻覺?
目光再轉,才發現聲音並非來自眼前,而來自距離稍遠的另一個位置,赫然是那妙塵師太身旁的女弟子。
這佛門尼姑動了凡心,倒是和幻象中的美女差不太多,搔首弄姿,好不風騷。
被這一幕攪擾,就連那深沉古板的妙塵師太,也不禁圓睜怒目。
只不過不敢妄動,打破禪坐狀態,才沒有發作。
那帶發尼姑也很快驚醒,慌忙整理衣衫,捂著臉跑了。
這一個時辰無疑難熬許多,不少人即便不受幻象中的美色誘惑,光是禪坐,也有點坐不大住。
不久後,又有人起身,放棄。
剩下的,則為了那心心念念的橫空寺神功異寶,咬牙堅持。
時間格外漫長,直到那些幻象消失,意味著坐禪時間達到了一個時辰。
陸陸續續有人爬起身,揉著坐得發麻的腿腳,鬆了口氣。
「這考驗也太難了,希望這橫空寺密窟的珍藏,不要讓我失望。」
「要不是念著家中妻兒,老夫還真是把持不住!」
「三個,那可是三個一起啊,老子做夢都沒做得這麼美過,幸好老子道心堅定!」
「三個算什麼?十個我老朱都沒心動,我老朱天生是幹大事的人!」
「要我說,你不會是不行吧?」
「你才不行,等從這齣去,老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金槍不倒!」
一群人互相吹噓,拆台,這空蕩蕩的石室中,一下子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阿彌陀佛!」
這時,那妙塵師太,卻是莊嚴肅穆地道了一聲佛號,目光嚴厲,從這群人身上一一掃過。
石室內瞬間一靜,不少人被看得心裡發毛。
嗖嗖嗖幾聲,妙塵師太連揮拂塵,之前那幾個吹噓之人,慌忙捂住腦袋,石室內轉眼又多了幾個光頭。
「諸位施主污言穢語,驚擾我佛清修之地,慎之戒之,再有下次,貧尼嚴懲不貸。」
妙塵師太語氣森然,毫不客氣,無人敢還嘴。
玄空倒是有點忍不住,感覺鳩摩智人格要發作了,想懟懟這老尼姑,但是又不想引人注意,還是按捺下來。
「師太門下弟子,都在這禪坐中動了凡心,我等說說葷話,又怎麼了,男歡女愛,人之常情,師太何必諱莫如深,為此動怒?」
卻是有另外一個看著頗為斯文的年輕男子,忍不住開口。
話音一落,妙塵師太身形一晃,拂塵一盪,已朝那男子席捲而去,那男子恍若未覺,沒什麼反應。
眼看拂塵一掃,就要將他頭髮薅光。
驀地,卻見拂塵在半空一滯,緊接著好似被狂風掃蕩,絲縷亂飄。
「嗯?」
年輕男子李文倫話一出口,其實已經有點後悔了。
他並非江湖中人,而是來自遠安縣布商李家家主的第三子,平日多習詩書,只跟那家族請來的曾供奉,學過一些調息打坐的吐納心法。
這次橫空寺密窟開啟,有不少武林人士被吸引而來,他原本也想帶家族護衛湊個熱鬧。
然而曾供奉卻說,那位玄空大師有令,這密窟之事,恐有兇險,剿匪聯盟不要摻和,不讓他過來。
那位玄空大師年紀不大,卻先剿四百山馬賊,再殺摘心十八子,還揭穿並誅殺那哀鴻邪劍,威望高得不行。
那剿匪聯盟,儘管臨時組建而成,倒是越來像模像樣,而且唯玄空馬首是瞻,惟命是從。
而他父親對曾供奉,也向來以禮相待,非常尊重,他一個李家三少,自然指揮不動。
又實在好奇,便一個人偷偷溜了出來,進了這密窟之中。
剛剛聽那老尼姑頤指氣使,非常囂張,便忍不住回懟一句。
卻馬上想起,有人調笑對方,被那老尼姑的拂塵瞬間拂成禿頭,他可不想步那人後塵。
可那話已出口,想收回也來不及,那拂塵掃來,他更是來不及做任何反應。
「嗯?」
當看見那拂塵自動飄散開去,他才終於反應過來,疑惑一聲。
「啊?」
在眾人眼中,卻只見這年輕書生一動不動,就化解妙塵師太攻擊,都不由瞳孔一縮。
還有高手?
這高手非常面生,打扮、氣質並不像武林中人,在此之前,並不引人注目。
他們卻是很快想到,難道那個傳音入密者,就是這位年輕人?
是了,定是他深藏不露,暗中提醒眾人,實在看不慣那老尼姑放肆,才先出言,再出手。
當即,便有不少人站到了李文倫身後,聲援道:
「妙塵師太,這是橫空寺的密窟,並不是你慈平庵,我們說什麼,還輪不到你來管!」
「沒錯,什麼污言穢語,難道你手下的小尼姑說得,我們卻說不得?」
妙塵臉色一沉,似有烏雲壓頂,要滴出水來,二話不說,再度揮舞拂塵。
那長長的塵尾仿佛活了過來,搖曳游舞,有如靈蛇,倏地躥出,再掠向李文倫的頭頂,讓人猝不及防。
李文倫的確也沒防備。
等意識到妙塵再對他出手時,有心想躲,剛剛有好幾人站到他身後身周,卻是無處可躲。
但,只聽嘩的一聲,那掠來的塵尾即將到他眼前,卻再度被憑空截住,倒飛飄散。
這次,還伴隨弦斷之聲,卻見那塵尾像絲絲縷縷的白髮,漫空飄灑,斷了不少。
一如之前那人被拂塵掃蕩的頭髮。
妙塵將拂塵回手倒旋,搭在臂彎,塵尾掩到寬大的僧袖後面,卻是已經禿了一小半。
她目光冷厲,逼視那年輕書生,見其臉色懵懂,似是不以為然的模樣,心中又是惱怒,又是凝重。
這人的實力與手段,她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