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叔,我們就這麼等著?那群烏合之眾,會不會混入魔門之人?」
原馬賊營寨的一座哨塔中,楊昊正與秦守拙對外觀望。
兩人嘴唇翕動,外人聽不到聲音,仍是用傳音入密交流。
「那血心月應該有所安排,故意散播把密窟消息出去。
「這魔頭眼見暴露,就想把水攪渾,讓更多人來爭奪進入那橫空寺密窟的異寶!還叫來了陰屍月那魔頭。」
秦守拙心態並不如他長相那麼穩重。
他們其實在往馬賊營寨派了心腹弟子留守,但是被消無聲息地解決掉了。
追尋那罪幻魔女那麼久,卻沒想到還是被血心月捷足先登,這也就算了,還被對方算計,無法進入那橫空寺密窟中。
讓他頗為惱火。
「無妨。」
楊昊面龐依舊冷冽:
「我們只要守在這齣口便是,他們無論如何,也還得出來,這麼多江湖人聞訊趕來,就讓他們在裡面爭鬥一番,我們以逸待勞便是。」
……
「二位長老,我們也進去吧!」
另一邊,伽羅禪院的明覺,與另外三位明字輩的高僧,正雙手合十,頗為恭敬地道。
他們對面,是兩位白衣箭袖,氣質如劍般凜冽鋒銳的中年男子。
如今。
許多聞訊而來的江湖人虎視眈眈,又聽說還有魔頭將要到來。
明覺四僧,難免都有些心急。
不僅是為了救觀禪大師,也為了那橫空寺密窟中的神功,有機會獲得那等天下聞名的武功,誰不心動。
同為佛門中人,這橫空寺的武功,卻是正該由他們這些高僧傳承下去才對。
楊昊等四人被血心月設計,造了殺孽,無法進橫空寺密窟,還好馭劍門還有兩位長老,距離遠安縣不遠,收到消息,及時趕來。
眼前二人,分別叫韓聞道、張墨。
武功雖不及楊昊,卻也是能以氣馭劍的高手,並且近期沒造過殺業,可以進入那密窟。
「這些後來者,倒是不用過份擔心,一群烏合之眾,又不懂梵文,即便進了那密窟,也走不遠。」
明覺一旁的師兄明遠說道。
在他身邊,還有明照、明悟兩個師弟,四人雖都一身金紅袈裟,卻都是一副彪悍之氣,身形雄壯,站成一排,很有壓迫感。
「卻得勞煩二位長老,提防那血心月、罪幻魔女。」
韓聞道、張墨二人,都冷淡的點頭,沒有多話。
明覺也不見怪,想來這馭劍門的高手,都性情冷傲,難以親近,但那些鼎鼎有名的高手,又有哪個沒有傲氣傲骨,是平易近人的?
這才是高手氣質。
明覺信心滿滿,光這兩大高手,已經不怕罪幻魔女、血心月和他手下的摘心子,再加上他們伽羅禪院四大高僧,勝算很大。
……
停留在大坑外的眾多江湖人,還是有膽色的占多,陸陸續續垂下繩索,下入坑中。
玄空一點不惹眼,隨著大流一起下去。
這大坑看著深不見底,但往下深入一段距離,便能聽見更底下,有隱約的水流聲,底部,或是連通一條地下河。
當然,即便如此,眾人也是小心翼翼,這地下河沒有半分光亮,若是捲入急流,說不準還沒淹死,就在哪塊石頭上撞死了。
再下降六七丈的深度,坑壁赫然有一截伸出的平台,往內就是一個山洞。
眾人有不少人點著火把,只見這洞口一丈方圓,表面坑坑窪窪,像是天然。
但有塊凸起岩石,卻被雕成方正石碑,上面刻著一行歪歪扭扭的梵文。
玄空對照記憶中的梵文字典,果然是:
橫空寺佛門清靜秘地,須禮佛持戒,七日內造殺業者,無法入內。
其餘人雖然看不懂,但來前也多少有耳聞,此時倒是不懼,直接進入洞中。
「哎呦!」
這時,卻是有一個大漢身形一阻,像是撞上什麼,被反彈了回去,怒道:「是誰撞我!」
火把往前一照,卻空無一物。
他環顧周圍,目露驚疑之色,粗著嗓音,對其他人道:
「是哪個偷偷使絆子,藏頭露尾,非好漢所為!」
有人道:「是不是你最近殺過人,造了殺業,才沒法進去?」
大漢道:「怎麼可能,我最近別說殺人,連雞都沒殺過,這才有信心到這橫空寺密窟一闖,得知消息這兩天,更是連肉都不敢吃,我是有備而來!」
他不甘心,又往那洞內走去,這次特地側身,一邊走,一邊肩上發勁,以一個鐵山靠的姿勢往前撞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越過那石碑時,肩膀有一股巨力反彈,反倒是他像被人鐵山靠擊中,撞到在地,火把都脫手摔了出去。
他身後還有別人,見這情形,有些心驚,小心翼翼地伸手,一點點往裡面摸去,卻並未摸到什麼,暢通無阻地挪了過去。
「我干!我想起來了,我昨天住的那客棧滿了,只剩一間柴房,還得跟另幾個臭男人一起擠,老子卻是不留神,拍死了一隻叮我屁股的臭蟲!」
「這也算造殺業?」
「完了!我昨天踩死一隻蟑螂!」
另有幾人也想起什麼,慌了神,嘗試了一番,果然被詭異的力量阻攔,邁不過那石碑。
還有好些人抱有僥倖心理,明知七日內殺過生,也來嘗試,顯然都行不通。
有人道:「難道是這石碑的緣故?如此看來,這石碑蘊含佛門禁制,難道也是一件寶物?」
「銅臂膀!」
那人身強體壯,古銅膚色,一雙胳膊堪比人的大腿,卻是被人認出了出來。
「聽說你雙臂有千斤之力,不如把這石碑搬回家去,立個佛家禪院。」
銅臂膀道:「老子可不願改行吃素!」
雖是如此說,卻也見獵心喜,掏出隨身一柄人頭大的銅錘,掄圓了就往石碑砸去,要把石碑與岩壁連接處砸斷。
砰的一聲,聲音在洞口迴蕩,震得人耳膜生疼,那石碑紋絲未動,反倒是銅錘震飛出去,落入後面的深坑中。
好幾息後,想起咕咚的落水聲。
「我的錘子!」銅臂膀哀嚎一起來。
又有幾人刀砍劍刺,擊在石碑上,都未給那石碑造成什麼損傷。
「看來我們是真進不去了,這橫空寺密窟,竟然真的如此神異!」
不少人嘆息,他們剛剛還抱著破壞禁制,便能進入密窟的妄想。
玄空暗暗稱奇,這地方雖然不像玄幻小說里限制修為的秘境,但也差不太多了。
「走了走了!進去再說!」
另一些能進入密窟之人,不免升起幸災樂禍的心思,往裡走去,步伐輕快。
這密窟如此神異不凡,也更堅定了他們尋訪異寶、神功的信心和決心。
「哼!得意什麼,就不信他們不出來,就在這洞口等著,就算得到什麼東西,別想獨吞。」
另一些人就地蹲守,低聲嘀咕道。
玄空也沒停留,跟在進入的人群後,他倒也有點慶幸,這幾天試驗虛竹模版的獎勵,嚴守佛門戒律,沒殺過生。
洞窟頗為幽深,蜿蜒往下,還開鑿了長長的石階。
沒多久,他們便來到一個寬闊石室中,這裡卻是已經有了不少人,都席地而坐。
包括兩個馭劍門長老、四個伽羅禪院高僧,還有更早一些進來的江湖人,都是盤腿閉目,一動不動。
眾人都是不解,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紛紛將火把高舉,想看清石室內還有什麼東西,輕手輕腳逛一圈,發現通道對面,赫然還有個石洞門。
門前一側,同樣立有石碑,刻著一行歪歪扭扭的梵文。
「這寫的什麼?有誰知道的?」有人問道。
石室內一片寂靜,自然是沒人回答他的。
玄空對照腦中字典,倒是能一下就翻譯出來了,大意是:
凡手持兵刃,身懷武功者,常以一時之念,而決他者生死。眾生皆有佛性,未來皆當得成佛。害一命,則斷一佛種,劫怨累積,則苦海難渡。
禪坐一時辰,以慈悲為念,堅守本心者,方可入內。
玄空恍然,原來要打坐兩小時,難怪先進來的都坐著不動。
就在這時,石室內又進來幾人。
火把映照之下,為首者赫然是個僧衣光頭,身邊卻跟著好幾個青絲秀麗的女子。
這一幕惹得不少人側目,露出艷羨之色。
有人笑道:「嘖嘖,這是哪來的淫僧?倒是艷福不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