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空既然已經懷疑所謂的馬賊老巢有問題,自是不會再傻乎乎的真去搜尋。
他打定主意,能渾水摸魚,則渾水摸魚,先靜觀後續。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就算他什麼都不做,崔磊丹一行也會「順利」找到馬賊老巢,射出響箭,召集他們過去。
到時。
沒走幾步,玄空便命令隨行的眾人在一棵大樹下下馬休息。
隊伍中有人疑惑道:
「玄空大師,我們不是要去找馬賊老巢嗎?怎麼在這停下了?」
玄空道:
「阿彌陀佛,我們從一早出發,進入四百山,趕路就趕了兩三個時辰,連吃飯都沒顧上。
「各位施主剿匪除害心切,但也得先保重自己身體才是,餓著肚子怎麼殺賊?
「更何況我們隊中還有傷者,需要先照顧一二。
「各位施主且先休息片刻,吃飯飲水療傷,搜尋馬賊,並不急於一時。」
「大師說的是。」眾人心中感動。
這位玄空大師,和那楊沖同樣年紀輕輕,同樣武功高強,但一個把鼻孔朝到天上,明擺著不把他們當回事,另一個卻如此謙和,如此體貼。
這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咋就這麼大呢?
……
「大當家,二當家有口信,叫小的向您通傳!」
另一邊,同樣是一棵大樹的樹蔭之下,張疤面所率馬匪三四十人,也在休息。
不久前,他們被玄空轉瞬擊殺六七人,加上被別的剿匪聯盟殺傷者,一共損失了有十來個人,連張疤面也被打傷。
此時都面色灰敗,有些慘兮兮。
面對這個悄摸摸趕來傳訊的崔磊丹親信,一群人禁不住怒目而視,齊刷刷圍攏過來。
這些人有不少都是積年老匪,滿手血腥,顧盼間流露出駭人的殘虐氣息,即便是同夥,這崔磊丹親信也有些膽戰心驚。
「老二是怎麼說的!」
張疤面心中惱火,目光尤為不善。
崔磊丹親信道:
「二當家說,那個玄空不按常理行事,他也沒料到這和尚一副有德高僧的樣子,卻突然出手,武功那麼高,下手還那麼狠辣,害得弟兄們損失慘重,是他對不住大家。」
「沒料到,沒料到!上次說是讓老三去殺雞儆猴,滅一家富戶和一個小和尚,結果老三有去無回,他也說沒料到!」
張疤面怒聲說道。
他怒火無處發泄,猛地一腳如鞭,踹在旁邊一棵杉樹上,大腿粗的樹幹應聲折斷,向後歪倒。
崔磊丹親信嚇得一顫,生怕被遷怒,也挨上一腳。
他鼓起勇氣,勸道:
「大,大當家,二當家說了,請你以大局為重,能不能奪回山寨和咱們多年來的積蓄,就看接下來這一步,不容有失。」
這話果然有效。
張疤面想到那個強占他們老巢的神秘女人,老巢中存放的他們搶掠多年才攢下來的金銀財寶,以及他之前擄上山,還沒玩幾天的漂亮娘們,冷靜下來。
回想起之前種種,又不禁嘆氣。
一個多月前,他們下山搶掠,卻不料招惹了一個神秘女人,不僅啥也沒搶到,反而被對方追到老巢,殺了他不少弟兄,把他們的山寨給占據了。
對方武功很高,他和趙老三加起來,都不是對手,只能先行逃走。
他們上次那麼慘,還是在川西。
他們雄霸馬幫被覆水派高手追殺,他張豐年被一劍差點把臉切成兩半,成了張疤面,趙老三被刺瞎一隻眼睛,成了趙獨眼。
覆水派位列五門四派三宗二教一神峰中的四派,是大名鼎鼎的正道宗門,他們不敢報復,只能遠走這徐州,在偏遠小縣安身,也就算了。
面對那莫名而來的神秘女人,他們卻是不甘受奪家之辱,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不過他們不敢回去硬拼,選擇智取。
按照崔老二的計劃。
他們將借力打力,借著崔老二明面的富貴士紳身份,發起剿匪聯盟,並聯絡崔民富的師傅青杉劍胡為賢等高手。
明顯上為剿匪,實則引剿匪聯盟和請來的高手,去打那個神秘女人,把那神秘女人當馬賊匪首給剿了。
借剿匪這個理由,還能鼓動遠安縣的大勢力、富戶以及百姓出錢,再斂一筆橫財,可謂一舉兩得。
崔老二是他們川西三雄中的智雄,頭腦靈活,智計出眾,出謀劃策往往卓有成效,很少失手,他和趙老三向來信服,這次也是言聽計從。
可沒成想,計劃的第二步,殺雞儆猴,就出了問題。
趙老三殺雞不成,自己反而栽了進去。
當時他只以為是意外,雖然悲痛,卻還是繼續按計劃行事,今日在臨時紮下的山寨中抗擊剿匪聯盟。
本來只是做做樣子。
象徵性防守一下,假裝不敵逃走。
再由崔老二,去引導剿匪聯盟的高手,找到他們的老巢,圍攻那個神秘女人。
哪想到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玄空和尚,這麼不講武德,一點沒有高手風範,以強擊弱,痛下殺手,讓他們憑白損失那麼多弟兄。
當然,如論如何,計劃還是推進了下去,只等剿匪聯盟和那神秘女人火拼一場。
這神秘女人跑來占他們馬賊的窩,身份明顯也見不得光,不敢暴露,又有崔老二在其中指揮、引領剿匪聯盟,想來雙方不可能握手言和,必有惡鬥。
再往後,就只剩最後一步。
若神秘女人勝。
他們自然不敢再去招惹,只能遠避他鄉,而對方會招致更多的正道宗門高手追殺,也算報復。
若剿匪聯盟的高手勝。
則崔老二身為盟主,奪回老巢後,會利用職權偷偷把戰利品,也就是他們積攢的金銀財寶運走,物歸原主。
最好則是兩敗俱傷,或是有一方慘勝。
到時他們這伙來去如風的馬賊,便回去收拾殘局,殺人滅口。
他張豐年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帶弟兄們潛回老巢附近。
只等一切順利,崔老二發出響箭訊號,就率隊殺出,截斷通往老巢的後路,坐收漁翁之利。
若是不順利,則立馬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