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啊？」顧清歡茫然抬頭，一時沒聽懂他的意思，「什麼？」
周秉言眸色微深，語氣瞬間恢復了先前的平淡，「沒什麼，我隨便說說的。」
他說完，掛了外套，轉身上樓。
顧清歡坐在原地，愣了好幾秒，才隱隱反應過來——
他剛才那話，是不是在暗示什麼？想要禮物？還是別的？
最近他幫了自己很大的忙，想想確實該來點更實際的感謝。
可她好像從沒給男人買過什么正式的禮物，一時有點犯難，吃晚飯的時候想了一整頓，也沒想出什麼好主意。
甚至，她有點想直接問男人，但轉念一想，問了還有什麼意思。送禮物這種事，講究的是心意，不是任務。
吃完飯後，她窩在沙發上給阮筱蔓發消息：【男人說「你就只是嘴上謝謝嗎」，是不是想要禮物？】
阮筱蔓秒回：【還送什麼禮物啊，你直接以身相許不就行了。】
顧清歡：【……他說的是那個意思嗎？】
她覺得不是。
周秉言這人那麼死板，就算想要了，會直接說的，怎麼可能暗示那種事。
阮筱蔓發來一串大笑的表情：【那你自己想吧，反正我覺得是。不行你就買點實際的，袖扣、腰帶，或者內褲也行。】
顧清歡：【……】
這幾樣聽著倒還算靠譜，可真要選，她又拿不定主意。
翻來覆去想了一整晚，也沒琢磨出個結果。
算了，等想到合適的再說吧。
次日第一天上班，顧清歡很早就起來準備了。
男人看得出來她似乎有點緊張，吃完早飯的時候，便也問她：「要不要我送你？」
顧清歡心裡其實有點想答應，可一想到兩人一同出現在公司，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落在他身上，反倒沒人在意她……
她輕輕抿唇：「不用，我自己開車去。」
周秉言只淡淡「哦」了一聲，便逕自出門上班。
顧清歡去車庫挑了輛三十萬左右、低調不顯眼的車，才驅車前往星律傳媒。
昨天才來過一次，這次她輕車熟路地找到了地方。
上樓後，前台直接帶她去見陳舒珩，陳舒珩又領著她去了編輯部。
進去時，幾個編輯抬頭看了過來，目光裡帶著好奇、打量，也有幾分不咸不淡的客氣。
「這是新來的編劇助理，顧清歡。」陳舒珩簡單介紹了一句。
「大家好，以後請多關照。」顧清歡笑著點了點頭。
部門同事表達了熱烈的歡迎之後，陳舒珩便安排了一個短髮的女生帶她熟悉流程。
女生將她帶到工位，笑容爽朗地自我介紹：「你好，我叫程晚瑜，以後我帶你，有什麼不懂儘管問我。」
顧清歡連忙客氣笑道：「那以後就麻煩你了。」
程晚瑜性格自來熟，很快跟她講了部門規則、考勤制度，然後帶著她把各個部門走了一遍。
星律傳媒主要設有文創部、新媒體部、項目策劃部、後期製作部、市場部等核心部門。顧清歡被分在文創部女頻組，陳舒珩是他們的主編。
兩人路過男頻組辦公區，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從屏幕後抬起頭，目光在顧清歡身上停頓兩秒，推了推眼鏡，似笑非笑：
「喲，小程，你們組新人？陳主編可算想通了，知道給女頻組添點『門面』了。」
語氣聽著像玩笑，可「門面」兩個字咬得略重，配上他打量顧清歡的眼神，不像看同事，倒像在評估一件擺設的觀賞價值。
程晚瑜臉色微沉，皺眉打斷：「孫主編，你不會說話就不要說呀。」
孫志浩聳聳肩，無所謂地轉回工位，嘴裡還飄出一句嘀咕：「行行行，當我沒說。反正數據不好看，多張臉看著也舒服點。」
程晚瑜拉著顧清歡快步走開，壓低聲音提醒：「那是男頻組的孫志浩，自以為業績好就看不起女頻，說話一貫陰陽怪氣，你別往心裡去。」
顧清歡點點頭，並沒放在心上。
兩人繼續往前走，逛了一圈後，準備返回辦公室。
剛經過走廊樓梯口，幾道細碎的議論聲忽然飄了過來——
「今天新來的那個什麼來頭？簡歷學校很普通，居然直接空降……」
「誰知道呢，聽說是副總親自交代陳主編帶的，誰曉得她跟副總什麼關係。」
「這下高玉英要氣死了，又來了個空降的……」
程晚瑜臉色一變，急忙拉著顧清歡快步走開，小聲安撫：「她們就隨口八卦，你別往心裡去。」
顧清歡反而淡淡一笑：「沒事，她們說的是實話，我本來就是空降。」
程晚瑜見她非但不委屈生氣，還坦然承認，心裡頓時多了幾分好感。
——
回到工位後，程晚瑜抱來一沓資料：「這些都是過往劇本，你看看就知道我們平時做什麼了。」
顧清歡隨手翻開，發現裡面還有去年爆火的現實探案、懸疑類劇本。原來這些大熱作品，全是這家公司出的。
看來周秉言在給她選公司這件事上，是真的一點沒敷衍。
她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十一點了。
老公對她這麼好，她主動問問他中午吃什麼，應該很正常吧？
她當即拿出手機，給周秉言發了條消息：
【老公，中午你次什麼鴨？】
對方幾乎秒回：
【？】
顧清歡看著那問號，就知道他完全沒get到她的可愛。
她只好重新發：【就是問你中午吃什麼，我參考一下。】
周秉言：【還沒定。】
顧清歡心裡哦了聲：【突然想吃雲汀小廚了，可惜他們家不做外賣。】
周秉言回：【知道了。】
顧清歡看著那三個字，突然有點氣悶。
又是這三個字。
不應該多聊幾句，問她工作怎麼樣，然後再順勢約她一起吃午飯嗎？
臭男人，真無趣。
算了，現在也還沒到中午，懶得和他計較了。
——
臨近十二點，程晚瑜湊過來：「你中午想吃什麼，我帶你去。」
顧清歡剛要開口，程晚瑜邊上的座機響了。
她伸手一接，說了兩句然後掛斷電話，神情幽怨看著顧清歡：「好啊，你點外賣不告訴我？」
顧清歡一臉茫然：「我……根本沒點外賣啊。」
程晚瑜眨眼：「那為什麼前台說有你的外賣？」
顧清歡也疑惑，起身去了前台，一眼便看見金博文提著食盒站在那裡。
「金特助？」她愣了一下。
金博文笑著上前：「太太，周總讓我送來的。」
顧清歡接過食盒，打開一看，正是雲汀小廚的菜，她剛才在手機里跟周秉言抱怨不做外賣的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