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怕這兩個傢伙,把自己好不容易回來的老婆又給嚇跑了。
他一手護住手機屏幕,伸出腳,乾脆利落的踢了出去,一人一腳,不偏不倚。
他抬手往門口的方向指著,嘴巴動了動,不發出聲音,用口型對他們下命令:出去!
將哲璽和江承爍,還想賴在這裡不走,但高城瞪著他們的眼神,有點嚇人。
兩人也知道,這兩個星期高城有多難熬,現在終於等到人了,兩人還是識趣的勾肩搭背,慢吞吞的走出了包間。
把這個空間留給高城。
兩人出去以後,包間裡面霎時變得很安靜。
……
時恪貞今晚原本沒打算視頻通話,所以沒有提前連接藍牙耳機。
城的聲音從手機外放里傳出來,在安靜的房間顯得格外清晰。
雖然時家的房子隔音不錯,但她還是有些做賊心虛。
她從床頭櫃抽屜里,翻出藍牙耳機連上。
耳機里重新傳來他的聲音,更近了,像是就在她耳邊說話一樣。
「老婆。」
他又喊了她一聲。
時恪貞輕輕地應了聲:「嗯。」
「以後真的不能再玩消失了。」
「……好。」
「我們見面吧,我真的很想見你。」
時恪貞沒有開口,耳機里安靜了兩秒,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聲。
「告訴我你在哪裡?我去找你可以嗎?」
時恪貞還是沒有開口說話。
高城在那頭等了幾秒,像是習慣了她的沉默,語氣軟了下來。
「好吧,既然你不方便說話,那今晚就早點休息,明天記得給我打視頻。」
她輕輕應了聲:「嗯。」
……
第二天一早,時恪貞背著包下樓。
她的穿著,還是跟往常一樣保守,上身一件淺色的長袖襯衫,下身一條同色系的長裙,上衣扣子扣到最上的一顆。
頭髮簡單的扎了個低馬尾,臉上也沒有化妝。
她走進餐廳坐下,開始吃早餐。
時硯舟走進餐廳時,看見她椅背上掛著的包,挑眉問了句:「你今天回學校?」
時恪貞:「嗯。」
時硯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時母,想問什麼,嘴巴張了張,最終什麼都沒問出口。
時母放下粥碗,「恪貞啊,既然要回去學校,就得把野了的心收回來,到了學校,還是得跟原來一樣,好好照顧硯舟,知道了嗎?」
「知道了。」
時恪淡淡的應了聲,沒有像往常那樣的恭敬溫順,帶著一絲敷衍。
這麼明顯的轉變,餐廳里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正在給時硯舟擺放餐具的傭人,動作頓了一下。
何管家站在一旁,眼皮微微跳了跳。
時硯舟拿著雞蛋的手也停住了,他詫異的看向時恪貞,像第一次認識她。
時母放下手中的粥,眼睛眯了起來,「你這是什麼態度?忘了昨天跟我保證過什麼了嗎?」
時恪貞抬眼,直視時母,那雙眼睛不再是低垂的、溫順的。
「我只是保證,會老實安分的留在時家。」她說,一字一頓。
時母冷笑了一聲,「呵,看樣子還是不甘心啊?」
「沒有。」時恪貞的語氣很平靜。
「我知道胳膊擰不過大腿,除非時家主動放我離開,否則我這輩子,爛也只能爛在時家。」
時母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半晌,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明白就好。」
「那你現在這個態度,又是什麼意思?」時母感覺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
時恪貞沒有立刻回答,她看了時硯舟一眼,那一眼內容很多。
然後她轉回來,再次看向時母,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以前,我認為自己是時家的兒媳婦,就算硯舟暫時不接受我,以後也還是會跟我在一起的,畢竟我們拜過堂。」
她停了停,繼續說:「所以,我儘量讓自己按照您要求的,符合您心目中時家少夫人的標準,去做一個聽話,懂事的兒媳婦,但現在……」
她自嘲的笑了笑,「你已經讓我認清了現實,我也就沒必要再像原來那般要求自己了。」
時母的臉色從白轉青,又從青轉白,「這麼說來,這麼多年來你在我們面前……都是裝的?」
時恪貞:「隨您怎麼想,我已經答應您安分的留在時家,您總不能再對一個永遠都不外嫁的養女,有這麼高的要求吧?」
時硯舟很是意外,很震驚的看著時恪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十年來,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她。
不是那個低眉順眼,死氣沉沉,像影子一樣跟在他身後的時恪貞。
而是一個會抬眼直視,會冷聲音反駁,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他忽然覺得,這樣的她,比從前順眼多了。
時母的臉色很不好看,但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她確實堵不住時恪貞的嘴。
畢竟是她親口說的,她對外只能是時家的養女,永遠不可能是真正的時家少夫人。
她用養女的身份把人困在時家,就不能再用少夫人的標準來要求她。
想到這,時母便也沒太揪著她的態度問題說什麼。
畢竟時家要把她一輩子困死在時家,她有點不甘心的逆反心理,也是可以理解的。
時母:「吃完早餐就去學校吧,時間不早了。」
時恪貞放下碗,拿起背包,站起來。
她沒有等時硯舟,也沒有跟時母說再見,轉身就率先走出了餐廳。
時母被她這,跟以前截然不同的態度,氣得不輕,冷冷的「哼」了一聲。
……
時硯舟跟著她的腳步出門,兩人一前一後坐進車裡。
一路上,時恪貞的臉都朝著車窗外看,沒有看時硯舟一眼,也沒有跟他說話的打算。
時硯舟忍了十幾分鐘,側過身,看著她線條冷淡的側臉。
「時恪貞,原來你以前的溫順乖巧,都是假的啊?你可真能裝。」
時恪貞沒有回應,就跟聽不見他說話一樣。
「你怎麼不說話?」
還是沒有回應。
「餵……我在跟你說話,聽見了嗎?」
時恪貞沒有回頭,只是有些不耐煩的開口,「你很吵。」
時硯舟被噎住了。
「你……」
他深吸一口氣,臉漲得有點紅,被她氣得不輕。
「好像誰想跟你說話似的!誰愛理你!」
他猛的轉回頭,重重的靠在座椅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