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頭越來越緊,翻動了好一會兒,什麼都沒翻出來。
一個二十一歲的女大學生,手機桌面居然比她這個年近五十的人,還要乾淨。
熱門軟體一個沒有。
某音,沒有。
美顏相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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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沒有。
手機桌面上,除了系統自帶的一些基礎軟體,就只有微信,打車軟體,地圖,還有平時做功課需要用到的WPS。
時母不信邪,又把她的手機里里外外翻查了個遍。
沒找到什麼隱藏的軟體。
她點開通訊錄與通話記錄,裡面清一色的時家人,不是時家的幾位主人,就是時家的傭人。
她又點開微信,微信通訊錄很短,一目了然。
時母指著微信通訊錄裡面的幾個名字,抬起眼,目光銳利,「這三個人是誰?」
時恪貞都不用湊過去看,語氣如常,「一個是我們班長,一個是宿舍長,還有一個是我們班的輔導員。」
她微信大號里,除了時家人,就只有這三個外人。
「沒騙我。」
「你可以一個一個去查。」
時母用審視的目光,盯著她看了好一會,才用警告的語氣說:「你跟硯舟是同班同學,這幾個人,我一問就能問出來,量你也不敢騙我。」
時母又不死心的翻了一會兒,相冊,最近刪除,備忘錄,收葳夾……
手機里的每一個角落都翻遍了。
相冊里只有幾張樹葉,花花草草,還有天空之類的一些大自然的照片。
整個手機,乾乾淨淨,什麼貓膩都沒有。
時母終於把手機放下了。
但她看時恪貞的眼神,並沒有因為沒找到證據而變得溫和。
反而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時恪貞內心其實還是很緊張的,她的手機里當然有秘密,只是秘密藏在隱私空間。
好在時母對雙系統,隱私空間這類的手機功能,一點也不了解,也從來沒接觸過。
怎麼也想不到時恪貞居然這麼大膽,在手機裡面,偷偷安了一個隱私空間。
不過,就算時母真的發現隱私空間,也無法打開。
她設置了防爆,除非用正確的密碼打開,否則隱私空間會自動格式化。
為了以防萬一,隱私空間她只設置了密碼,連指紋解鎖都沒設置。
時母檢查完,並沒有把手機還給時恪貞,而是把手機放在自己身側的沙發上,看樣子是打算暫時沒收了。
她靠在沙發背上,喊來何叔,吩咐:「你帶人去把恪貞的房間仔細搜一遍,看看有沒有藏第二部手機。」
何叔領命,帶著兩個女傭上了樓。
搜查進行了將近半個小時。
時恪貞忍不住在心裡腹誹,看來確實是搜得挺仔細的。
等待搜查的過程中,客廳里的兩人都沒說話,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時母讓人搜查時恪貞的房間,對此,時恪貞沒有任何反應,臉上沒有露出任何不滿,她只是安靜的站在那裡。
半個小時後,何叔回到時母面前,恭敬的匯報:「夫人,小姐的房間裡,只有一個平板,還有一個筆記本電腦,沒有其它的電子設備了。」
時母點頭,「把筆記本電腦,跟平板都打開。」
何叔把平板跟筆記本電腦都打開,放在茶几上,看了時恪貞一眼,手掌朝平板示意了下,「小姐。」
時恪貞沒說什麼,上前把平板跟筆記本電腦都解了鎖,然後又退回原地站好。
時母又把筆記本電腦跟平板,里里外外都認真檢查了個遍。
可不管是電腦還是平板,都跟手機一樣乾淨。
除了日常做功課需要用到的軟體,沒有任何娛樂軟體。
交友軟體就更是一個都沒有,甚至連微信都沒有下載。
時母放下電腦,抬起頭看著時恪貞, 目光里沒有滿意,也沒有不滿意,只有一種不出所料的冷淡。
「你現在性子野了,不磨一下不行,這段時間,先老老實實待在家裡。」
手機,平板,電腦,全部被時母收走了。
時恪貞站在原地,看著何叔抱著那她的幾部電子設備,跟在時母身後上樓,什麼也沒說。
……
時恪貞被關在了時家。
一天到晚把自己鎖在房間裡,發呆。
除了發呆,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什麼。
手機沒了,電腦沒了,不能上學,不能出門,不能聯繫任何人。
房間的窗簾被她拉得嚴嚴實實,陽光被擋在外面。
她就知道。
只要她一反抗,就會遭到這種強硬的壓制。
這不是她第一次反抗時母了。
第一次,是上小學的時候。
那時候,她剛轉到京州的國際實驗小學,在孤兒園待了兩年的她,性格怯生生的,像一隻被扔進名貴寵物圈的小土狗。
貴族小學裡的孩子都是有錢人家,從小寵到大的少爺小姐,沒有人瞧得起她。
只有她的同桌不一樣。
那個女孩臉圓圓的,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每天都喜歡帶零食到學校吃,每次都會主動分給她一半。
時硯舟那時候很討厭她,雖然同班,但從來不跟她玩。
只有那個女同桌不嫌棄她土,總是主動拉著她的手說:我們去玩吧。
她們成了好朋友。
同桌還是一個很講義氣的女孩。
她以為時恪貞真是時硯舟的妹妹,看不慣他這個當哥哥的冷落妹妹,非要替她打抱不平。
她衝到時硯舟面前理論,時硯舟非但不聽,還罵她多管閒事。
結果就是兩個人打了一架。
老師把雙方家長都喊來了學校。
時母了解事情經過後,當著老師和同桌家長的面,冷冷的看了時恪貞一眼,說了一句讓時恪貞記了十年的話。
「交了什麼不三不四的朋友。」
然後,時母逼她當著所有人的面,跟同桌絕交。
那是時恪貞第一次反抗時母。
她態度堅定的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不!」
反抗的代價,是整整兩個多月的禁閉。
時母給她請了長假,不讓她去上學。
她每天被關在房間裡,一遍一遍地在日記本上,畫那個圓臉女同桌的樣子。
那個學期快要結束時,她終於向時母低下了頭,答應聽時母的話,跟女同學絕交。
時母滿意了,同意她重新回到學校上學。
她一整晚睡不著,抱著忐忑又愧疚的心情,想著第二天到了學校,該怎麼跟同桌說絕交的事,才能儘可能的不傷害她。
可第二天她回到學校,發現女同桌已經不在他們班級了。
私下裡跑去問老師,老師說,她在那件事之後的第二個星期,就轉學了。
時恪貞知道,那肯定是時母的手段。
時家在京州有權有勢,讓一個普通家庭轉學,不過是一通電話的事。
從那天起,她再也不敢交朋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