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將哲璽他們,在他面前談論時家兄妹的八卦時,他雖然沒怎麼認真聽,但多少還是聽進去了一些的。
兄弟們對時家養女的評價,他也是認同的,時家不可能接受,她這樣一個無權無勢的孤女。
她對時硯舟的心思,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但那終究會是她的痴心妄想,很難有如願以償的那天。
可看見她平靜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裂痕時。
他莫名想起了那天晚上,她那雙小鹿般濕漉漉的眼睛。
還有她鎖骨上那顆痣,跟遙一模一樣的痣。
他莫名的不想看見她的難堪。
所以他突然就穿過人群,走到她面前,搶過那並不是為他準備的毛巾和水。
……
這邊引起的轟動,時硯舟跟李雲舒自然也是注意到了。
李雲舒忍著酸氣,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試探:「硯舟,你這個妹妹什麼時候跟高少那麼熟了?」
時硯舟沒回答她的話,只是看向時恪貞與高城,站在一起的那個畫面,心裡升起一股難言的情緒。
說不上是什麼的感覺,總之,是有些不太舒服。
「硯舟?」李雲舒見他不說話,又喊了一聲。
「嗯?」
「你不是說跟你妹妹說好了,不許她再天天纏著你的嗎?今天怎麼還巴巴的來看你的打球?」
李雲舒的嘴唇微微嘟起,是在撒嬌,但眼底的光是冷的,「你能不能讓她離開,我不想看見在這裡。」
時硯舟這次卻沒有耐著性子哄她,只說了一句:「我先過去休息一會,下半場快開始了。」
李雲舒的笑容重新掛上,「行,那你好好休息,等會兒繼續加油!」
「嗯。」時硯舟點了下頭,轉身走到高城他們三人身旁的空位坐下。
看見他走過來,原本正在逼問高城的將哲璽和江承爍,馬上識趣的轉移話題,開始聊起上半場比賽時的,幾個精彩瞬間。
時硯舟在一旁,聽著他們三人聊了會兒。
想起時父交待的話,他現在應該主動的上前跟他們搭話,努力的融入他們的圈子。
但現在,他心裡莫名的堵著一口氣。
高城剛才的舉動,讓他心裡莫名的不舒服,他提不起勁去跟他們套什麼近乎。
他突然拿出手機,給時恪貞發了條微信過去。
硯舟:【你走吧,別在籃球場待著,雲舒看見你會吃醋,我不想花時間去哄她。】
發完微信,他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看向已經坐回自己位置上的時恪貞。
只見時恪貞突然低頭拿出手機,過了一會後,她抬起頭望向了他這邊。
兩人的視線,在喧囂的人群中,遙遙相望。
大概對視了有幾十秒之久,然後,時恪貞像是敗下陣來。
她妥協的拿起自己的包,站起身,然後默默的離開座位,默默的走出室內籃球場。
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籃球館的門後,時硯舟才收回目光。
他把手機放下,笑著跟身旁的隊友聊了起來,等著下半場比賽的開始。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
走出籃球館的時恪貞,徑直往小樹林走去,小樹林是她白天心情不好時,喜歡獨自待著的地方。
到了小樹林後,坐在了她常坐的石椅上,她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頭頂層層疊疊的樹葉。
好諷刺。
自己一個正室,為了不讓小三吃醋,被丈夫理直氣壯的要求避讓。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拿出手機,切換到隱私空間。
遙:【在嗎?陪我。】
城沒回信息。
她一個人在小樹林裡,坐了半個多小時,也沒等到城的回信。
於是把手機再次切換回主空間,站起來,離開小樹林,朝著校門口走去。
今晚她不想待在宿舍。
她想找個安靜的,沒人打擾的地方,治癒一下自己。
……
下半場籃球賽,在一片掌聲與歡愉聲中落下帷幕。
商學院大比分獲勝。
高城走回自己原來的坐位上,拿起剛才從時恪貞手中搶過來,還沒喝完的那瓶水。
仰頭,一口氣把剩下的半瓶水喝完,這才痛快的拿起毛巾擦汗。
時硯舟看著高城手中的那條毛巾,他知道那本是時恪貞為他準備的,但現在,卻拿在高城的手上。
他壓下心底那點莫名的不舒服,臉上堆起熱情的笑,走到高城面前,「高少,晚上有慶功宴,一起去慶祝吧。」
高城還沒開口,江承爍跟將哲璽就先替他點頭答應了。
將哲璽:「去去去!」
江承爍:「必須去啊!」
高城無所謂,他點了下頭,拿起手機,看見有微信上有一條未讀信息。
他點開看。
遙:【在嗎?陪我。】
發送時間是四十多分鐘前,高城飛快的打了一行字。
城:【剛看到信息,剛才在忙。】
發過去後,他盯著屏幕,等了一會兒。
消息如石沉大海般,沒有回覆。
剛打完球,他全身都是汗,去更衣室洗澡,換衣服。
出來看手機,遙還是沒有回。
他又跟著籃球隊的隊員們,一起到了一家燒烤店,隊友們吃著燒烤,舉著啤酒杯高聲淡笑。
高城坐在角落裡,手裡攥著手機,隔幾分鐘就低頭看一眼。
屏亮了又滅,亮了又滅。
遙始終沒有來信息。
他又發了幾條過去。
城:【老婆?】
城:【生氣了?】
城:【我真的在忙,忙完才看到你的信息。】
城:【老婆,鳥我一下?】
全都沒有回應。
……
同一時間。
時恪貞獨自躺在一家酒店的房間大床上。
房間的燈全關了,但落地窗的窗簾被她拉開,窗外的霓虹燈照進房間,不刺眼,卻足以勾勒出她側臥的輪廓。
她側躺著,睜著眼睛,目光看向窗外, 沒有焦點,也沒有目的,任思緒飄蕩。
這是她第一次夜不歸宿。
她就是想偷偷的,任性的,放縱自己一次。
哪怕只是這樣躺著,什麼都不做。
……
早上離開酒店的時候,時恪貞做了個重要的決定。
她不要時硯舟了。
以前 ,時硯舟再怎麼對她,他都能忍。
反正他們已經拜過堂,總有一天他會是他的,她可以等他慢慢接受她。
那時候他是一個人,所以她能等,也願意等。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的身邊有了李雲舒。
她做不到像原來那樣,十年如一日的堅持了。
所以,她不要他了。
她要離開時家,她要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