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嚴氏集團出來,走出大門,正好下起了雨。
這會兒雨不大,保鏢主動撐起了黑傘。
黑色皮鞋踏入被雨水打濕的地面,嚴妄突然想起那年中秋。
也是在這個地方,林初一突然沖了出來。
她跌倒在雨里,她求自己救她。
曾以為再也不會有瓜葛的女人,就這麼闖入了他的生活。
他有些私心。
覺得佛珠壓不住他的妄念,卻把她送到了身邊。
這是佛祖的意思。
或許,她才是自己的那枚解藥。
斷念不成,最終縱念,反而能解病症。
嚴妄去花店買了束紅玫瑰。
看今天的向日葵開的特別好,又讓店員包了幾支向日葵。
經過便利店,想到家裡沒有計生用品。
便把車停在路邊。
他從沒買過這東西,尺碼,牌子,性能……
他都無從下手。
隨手挑了盒,最大的尺碼。
覺得不夠,又拿了一盒。
最後,把每個牌子,每個性能的最大碼全裝進了購物籃。
結帳的時候,女店員瞄了眼嚴妄。
西裝革履,矜貴自持。
確實帥,沒想到還這麼頂。
「一共六百八十三元,掃碼支付。」
嚴妄又拿了幾瓶潤滑油,「一起。」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
手裡捧著兩束鮮花,卻不見家裡的女主人。
於是又去了主臥,順手把那袋東西拿了進去。
衣帽間,沒有。
洗手間,沒有。
工作間,還是沒有。
他走到餐廳,問阿姨,「夫人呢?」
「下午的時候急急忙忙出門了,可能去公司加班了。」
林初一是個工作狂,周末去公司加班的情況很多,所以阿姨也沒多想,就這麼回答了。
「嗯,晚上準備西式晚餐,做的精緻點,再把鮮花插上。」
阿姨笑著點頭,知道先生和夫人,今晚有節目。
嚴妄去書房處理了下工作,晚上六點,餐廳已經擺好了燭光晚餐。
紅酒,牛排,鮮花,禮物。
他莫名有些緊張。
於是回房間洗了個澡。
剃了鬍子。
穿上舒適的睡衣,然後坐在客廳的沙發等林初一回來。
阿姨離開前,還特意把主臥的床單換了新的。
偌大的房子,只剩下嚴妄獨自一人。
他給自己倒了杯紅酒,邊喝邊等。
又隨意翻看著平日裡林初一愛看的雜誌。
七點。
八點。
九點。
十點。
餐桌上的燭光早已散盡,牛排也涼透了。
他卻依然安靜地等著。
只是臉上的溫度,肉眼可見地降了許多。
相比於曾經無數個日日夜夜,今天這幾個小時,並不是最難熬的。
他沒有打電話催促。
甚至還打開了電視,看著歷史記錄里的電影。
直到晚上十二點,嚴妄確定,今天林初一不會回來了。
她在躲他。
所以,知道了他的病,林初一怕他了,甚至討厭他了......
心底湧上密密麻麻的痛,他呼吸不暢,獨自灌下了半瓶紅酒。
那股揪心讓他懊悔,他覺得自己的決定是錯誤的。
就不該攤牌,不該簽這破協議。
情緒陷入低谷,身體的癮症也一併發作。
他沖了個涼水澡。
又喝了一瓶冰水。
零點五十九分,他坐在床頭,給林初一打了個電話。
「餵?」 那邊聲音帶著驚訝,還帶著喘,「你沒飛嗎?」
聽到電話裡面的嘈雜聲,嚴妄問,「你在哪兒?」
「我在夜店。」
「夜店?」
嚴妄等了她一晚上,結果她在夜店?
「是路檸,她失戀了,她下午又哭又鬧的,我就趕來陪她了,現在她喝多了在舞池跳舞呢,我得看著她。」
嚴妄沉默了會兒,問她。
「你是不是在躲我。」
「什麼?你說大聲點,這邊好吵,我聽不清。」
「沒什麼。」 嚴妄剛問就後悔了。
知道了答案又能怎麼樣? 她就算真的在躲自己,然後呢?
他就不過了嗎?
不會。
所以,何必跟她挑明,還搞的兩個人都不痛快。
「你先忙,我掛了。」
電話掛斷,林初一看著自己2%的電量,就沒再打回去。
拍了個路檸在舞池裡發酒瘋的模樣,發給嚴妄。
【那個男生路檸養了兩年,花了大幾百萬,結果他大學畢業就把路檸甩了,而且那男的一直有個女朋友,路檸之前不知道,她挺受傷的。】
【這會兒她喝多了,夜店都是虎視眈眈的男人,我得陪著她。】
【你不是晚上七點的飛機嗎? 下午路檸和那男的鬧到了派出所,我一直在幫忙處理,等我忙完,已經過了七點,以為你在飛機上,所以就沒給你打電話。】
林初一解釋了很多,深怕嚴妄會不高興。
畢竟今天剛簽完協議,他們的夫妻關係算是有了質的進展。
而且,他們說好一起過周六的。
【對不起啊,沒有陪你。】
嚴妄那邊正在輸入了一會兒。
YW:【飛機晚點,現在在機場候機,下次見。】
雖然文字里沒有責備,更沒有情緒,但林初一總覺得,嚴妄生氣了。
可眼前的電量,並不支持她再長篇大論地解釋。
【好,到了給我發消息。】
凌晨三點多,林初一才把路檸扛回了家。
路檸喝到爛醉,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
林初一找出充電器,把手機開機。
猶豫著要不要再給嚴妄發消息。
雖然他現在看不到.....
【下周末全球比賽,你有時間回來嗎?等我拿了冠軍,我請你吃飯?】
-
第二天下午,林初一回到家,看到餐桌上放著兩瓶花。
一瓶紅玫瑰,一瓶向日葵。
「夫人,您回來了,又通宵加班了?」
「沒有,昨晚在閨蜜家,這誰買的花?」
「是嚴先生買的。」
林初一點頭,「昨晚他吃了什麼?」
阿姨早上到的時候,看到昨晚做的燭光晚餐原封未動,大概猜到了情況。
「昨晚嚴先生沒吃,早上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在家裡,應該是飛國外了。」
「嗯。」
林初一看了眼微信,昨天發的消息,嚴妄沒有回覆。
現在這會兒,他應該已經下飛機了。
她拍了兩瓶花的照片發給嚴妄。
【謝謝嚴先生送的花,我很喜歡。】
消息剛發送成功,林初一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喂!林姐,出事了。」
「怎麼了?」
「我們預定的材料到貨了,但是財務拖著不打尾款,我打電話給財務總監,她說預算被駁回了,要等周一重新提交審批。」
「這筆預算,羅總不是早就審批通過了嗎?」
「我也是這麼說的,但財務那邊就是不打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