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妄向來不敢跟林初一貼太近睡覺。
兩米寬的床，中間留了很大的距離。
嚴妄甚至還在中間放了個枕頭，以免自己越界。
夜晚，林初一都快睡著了，模糊聽到嚴妄的聲音，「以後能不能用無味的沐浴露和洗頭膏？」
每次同床，她身體的香味傳來，嚴妄根本沒法凝神睡覺。
林初一轉了個身，面對枕頭後的他，「用的就是無味的呀？你剛不也用了？」
他沒鼻子嗎？
因為嚴妄說過，不喜歡有香氣的東西，林初一婚後甚至連瓶香水都沒買過。
嚴妄更煩躁了，「你確定？」
「確定啊。」
「那你身上什麼味道？」
林初一嗅了嗅自己，「沒味道啊，連洗衣液都是無味的。」
林初一身子湊過去，想把自己的衣袖給他聞。
嚴妄拍開她的手，「過去。」
林初一沒脾氣，身子縮回到床側，小聲抱怨了句，「就你這邊界感，還要跟我簽終身協議呢。」
「簽完試試。」
「切，誰怕誰，你別後悔就行。」
「嗯，蔣特助會聯繫你。」
林初一顯然沒把協議這事兒放心上，很快睡著了。
耳邊，女人平穩的呼吸聲，夾帶著奶奶甜甜的香氣，嚴妄深吸一口氣。
沒招了。
猛然掀開被子下了床。
樓下，嚴淑剛下班回來，看到自己的弟弟怨念很深地下來。
「難得和一一過夜，你怎麼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睡不著，又這麼晚才回？」
「嗯，公司那邊太忙了，所以你趕緊回來吧，我好歇歇。」
「嗯，過完年。」
嚴淑吃著王媽剛下好的餃子，問了句，「你們不會還沒……？」
嚴妄沒說話，煩躁的點了煙。
答案顯而易見。
「你那病就不會好？」
「你見嚴冠樓好了？年紀越大癮越大。」
「爸是這輩子放縱慣了，根本沒有要改的意思。」嚴淑，「心理醫生怎麼說的？」
「心理癮症沒好，生理癮症就不會好。」
嚴淑：「其實你可以和一一好好談談的，或許她能幫你治好心理癮症，現在她是你的妻子。」
嚴妄不這麼想，「當初她迫於無奈才嫁給我，我怕一旦開始了，就真離不開她了。」
「夫妻本就是過一輩子的，離不開就不離開。」
「會嚇到她。」嚴妄說，「不管是心理，還是生理，我都怕自己收不住。」
「你怎麼就知道她會離開你？她說不定也喜歡你。」
「喜歡我？」嚴妄冷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對啊，小時候你們關係這麼好，她把我當親姐姐，要不是你突然出國，她才不會和我們生疏呢。」
「她和我們家生疏，是因為喜歡了梁驍。」
梁家和嚴家兩家企業一直是死對頭。
嚴妄和梁驍又因為從小喜歡一個女孩子，也成了死對頭。
他們明里暗裡地較勁，只有對方知道他們到底在較什麼勁。
嚴淑聳聳肩，「行行行，那就等梁驍回國，當著你的面，把一一從你身邊帶走吧，到時候你別抱著我哭。」
嚴妄掐滅了煙，有些疲憊，「最近在等她簽新協議。」
「什麼新協議？」
「終身婚姻協議。」
嚴淑被氣笑了，「弟弟，你幼不幼稚，當初簽三年婚前協議我就覺得你無聊，現在三年時間到了，你得到什麼了？小心一一對你有怨氣。」
「怨就怨吧，總比跑了好。」嚴妄深知自己是個矛盾的人，他也從來不是什麼好人。
「感情這東西，你越小心翼翼，可能越適得其反。」嚴淑比嚴妄大了五歲，他們是同父同母的親姐弟，在嚴家，除了他的奶奶，嚴淑最疼愛他。
嚴妄心躁難安，「給我弄間乾淨的房間，我要睡覺。」
「那你讓一一明早怎麼想？回你們房間睡！」
「我睡不著，她身上的味道老往我鼻子鑽。」
嚴淑做了個誇張的擁抱動作，「那就抱緊她睡！聽我的！」
「那恐怕明天早上她會提刀殺了我。」
「就你這樣，還不如殺了你算了。我可不陪你了，我去睡覺了，明早還有部門例會，晚安！」嚴淑把客廳的燈一關，使嚴妄一人籠罩在黑暗裡。
嚴妄回到房間。
借著窗戶透進的月光，看著睡在床上的女人。
抱著她睡？
他不敢。
輕輕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那股味道又過來了。
甜甜的，像草莓牛奶。
真是要了他的命。
第二天早上，林初一醒來，嚴妄還躺著。
她輕聲起床，換上衣服就下樓了。
房門剛關上，一夜未睡的嚴妄才慢悠悠起來。
換上乾淨的西裝，半小時後才下樓。
餐廳里，夫妻兩人對視一眼，然後面對面沉默地吃著早餐。
嚴淑早就吃完了，去公司前，到餐廳跟他們聊了幾句，「阿妄，一一，你們早上回林家？」
「我不去了。」林初一吃著煎蛋。
嚴淑：「嗯，讓嚴妄自個兒去吧，免得別人說我們嚴家沒禮數。」
嚴妄：「嗯。」
吃完早飯，嚴妄把林初一送到家，然後去了趟林家。
三年前，林初一和嚴妄領證結婚，林家為了和嚴家保持親家關係，便沒有將林初一是假千金的事宣揚出去。
但林初一那些發小們幾乎都知道了，所以圈子裡的人也都知道了七七八八。
林家是做餐飲業的，這兩年沒少打著嚴家的旗號撈好處。
嚴妄在外界一直沒澄清這件事，看在他們把林初一撫養長大的份上。
林家在市中心的一處別墅，大門外，蔣凡按下門鈴。
「嚴妄哥哥！」林月月飛奔過來，臉上的興奮根本藏不住。
「嚴妄哥哥，你來啦！」她探了探腦袋，見林初一沒來，越發開心了。
嚴妄沒說話，蔣凡微笑道：「你好，林小姐，嚴總來看看林先生和林夫人，他們在家？」
「在家！快進來吧！」
林月月穿著粉色的睡衣，長得不算出挑。
三年前，她還是個乾瘦的女孩，現在倒是圓潤了不少。
嚴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淡漠疏離，直接進了門。
夏敏貞：「小妄來了！快坐。」
林志坤聽聞嚴妄來了，從樓上書房趕下來，臉上盛滿笑意。
昨晚他還被銀行約談了，現在只有這位女婿能幫自己了。
「小妄，去我茶室坐坐？前陣子剛去南邊弄了壺好茶……」
嚴妄身子未動，語氣平淡，「不了，我下午還要趕飛機。」
「下午的飛機，這會兒才十點，來得及，我們聊聊……」
嚴妄卻不理會他的話，「這些是一一讓我帶來的，她這兩天身體不適，所以來不了。」
「小妄，林家……」
「資金鍊斷了，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