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昀這兩天白天去公司，晚上就住在了廬園。
鹿聆也給他打了幾個電話。
但他沒接。
不接也知道她會說些什麼。
無非是那幾句話。
他不信，也不想聽。
反正他就不離婚。
董事長辦公室。
霍昀靠在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漆黑的眸子沉得不見底。
桌上的手機亮著，周叔恭敬的聲音緩緩傳來：「先生，少奶奶這兩天幾乎沒出過房間。」
霍昀沉聲問：「食慾怎麼樣？」
「吃的不多，每頓都是讓人送到房間裡，這兩天看著人瘦了不少。」
話音落下，霍昀眉頭驟然緊鎖。
醫生早前特意叮囑過，鹿聆的痛經是個頑疾，不只需要藥物治療，日常飲食調理更是重中之重。
為此他親自叮囑廚師嚴格把控，耗費整整三個月的心力，才一點點幫她調理好體虛的底子，還胖了四五斤，就這麼兩天時間，把他的心血毀之一旦。
千萬別讓他查出來是誰蠱惑的鹿聆非要離婚，否則——
霍昀眸底掠過一絲寒光，嗓音沉沉：「讓廚師每日換著花樣做，實在不行就把……」
話說一半，陡然卡在喉間。
他原本想著，如果鹿聆始終鬱鬱寡歡、就把鹿奶奶接來陪著她。
可他知道鹿聆最不想讓奶奶擔憂，她本身就是個報喜不報憂的性格，如果奶奶過來知道兩人正在鬧離婚，肯定會更加擔心，說不定老人家還會勸她和好。
可這恰恰是霍昀最不願看見的局面。
他不想靠長輩施壓留住她，更不想讓鹿聆被逼在親情與他之間左右為難。
到最後非但寬慰不了她，只會適得其反，讓她把所有委屈只能悶在心裡。
「算了。」
霍昀喉間低低吐出兩個字，按了按眉心，朝著手機那邊說：「周叔，這些天您費心盯著些。」
「應該的，您就放心吧。」
電話掛斷，打火機砂輪發出咔嚓一聲，火光將指尖的菸頭染成猩紅色。
正映了外面的天色。
傍晚時分，夕陽餘暉暈染雲層，天色逐漸昏暗。
辦公室沉寂得可怕，霍昀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里，指間青煙緩緩繚繞，狹長的眼眸覆著一層淺淡的疲憊，眼底是化不開的沉鬱。
倏地，辦公室門板被人急促敲響。
來人步伐急切，沒等允許就直接推門進來了。
霍昀抬眼一看，蔣崇正快步走來，往日沉穩鎮定的臉色全然消失，神色凝重肅穆，周身帶著一股風雨欲來的緊迫感：「昀哥，出事了。」
蔣崇將手上的視頻點開，放在霍昀面前，說著：「這人是嫂子的親弟弟，叫鹿笛，正在集團頂層，作勢要跳樓。」
「您交給我的事也查清楚了，嫂子前些天正是和他與鹿建國，也就是嫂子生物學上父親見過兩面，醫院門口監控有錄下來，但具體說了什麼聽不清，但嫂子這段時間的轉變一定與他們有關。」
屏幕畫面晃動，鏡頭對著霍氏集團頂樓的天台邊緣，一名男子立在欄杆外側，嘴裡一直叫嚷著什麼。
霍昀眉峰凜了凜，聲音低沉冷冽：「頂樓現在什麼情況？安保上去沒？」
蔣崇立刻回道：「已經緊急派人封鎖天台了，不敢貿然上前刺激他，鹿笛情緒很激動，放話說不見嫂子，就直接往下跳。」
霍昀臉色沉了下來。
——
十分鐘前，霍公館。
鹿聆的手機突然被打進了一個陌生電話。
她從來沒有接陌生電話的習慣，一律視為騷擾電話。
於是電話被她掛了。
可沒過多久，電話又重新響起，鹿聆還是沒接，可那頭的人卻十分鍥而不捨，一副不打通不罷休的架勢，接二連三的打了進來。
鹿聆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指尖懸在掛斷鍵上猶豫半秒，終究還是劃開了接聽鍵。
她緘默著，沒發出半點聲響，聽筒里立刻傳來男人刻薄的嗓音：「鹿聆，是我。」
那頭的人正是鹿建國。
鹿聆早就把那一大家子的電話全都拉黑了，也不知道他又從哪裡借來別人的手機，陰魂不散地纏上來。
聽見這道令人作嘔的聲音，鹿聆眼底掠過一抹厭惡，當即要把電話掛斷。
可那頭的人像是預判了她的動作，厲聲制止：「別掛。」
緊接著，他又沉聲說：「你再不給錢，你弟弟真的要跳樓了。」
狼來了的故事說多了，鹿聆壓根不信。
她早已看透這家人吸血的本性，只覺得荒唐又可笑，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有本事他就跳去，和我有什麼關係？」
聽筒那頭沉默一瞬，隨即響起鹿建國冷笑聲：
「怎麼沒有關係？你弟弟現在就在萬盛集團頂樓，九十八層！真要從上面跳下去，死在霍昀的地盤裡，那就是他的責任！外人只會說，是霍昀的小舅子在他公司跳樓鬧事！到時候滿城流言，人人都要嚼他霍昀的舌根！」
鹿聆聽得只覺生理性反胃。
還九十八層？
鹿笛那副好吃懶做、貪生怕死的窩囊樣子，連站在高處都腿軟，怎麼可能有膽子跳樓？
她冷嗤一聲，語氣里滿是厭煩與不屑：「你編夠了嗎？」
鹿建國只是笑笑：「要是不信你自己看新聞，看看是不是真的。」
話落，他將電話掛斷了。
鹿聆眉心狠狠跳動著，心底那股不祥的預感瘋狂蔓延，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原本以為這是鹿建國又一次編造的謊言，可對方胸有成竹的模樣，讓她也沒有辦法完全確定。
她沉默幾秒後，突然打開手機熱搜頁面，但還沒等怎麼滑動，直接就看到熱搜榜最上邊的詞條——
【驚！萬盛集團太子爺竟逼得小舅子跳樓！】
詞條後面寫了個爆字，熱度一路飆升，現在就已經有很高的討論度了，後面還附帶了現場直擊視頻。
畫面里的人正是平日裡膽小懦弱的鹿笛，他半個身子都懸在高空，雙手死死抓著護欄，對著樓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和鏡頭聲嘶力竭地喊著：
「喪盡天良！霍昀娶我姐鹿聆，一分錢彩禮都不肯出！」
「逼得我們全家人走投無路！活不下去了！今天見不到我姐，我就從這裡跳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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