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話不能信?」他盯著她躲閃慌亂的眼眸,嗓音沙啞得厲害,「那你告訴我,什麼話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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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聆眼皮顫得厲害,想別開眼,卻被他牢牢捏著下巴,動彈不得。
霍昀直直的望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鹿聆,我掏心掏肺對你,把半副身家全都捧到你面前,在你眼裡,就這麼不值一提?」
鹿聆被他問得心口酸澀發脹,鼻尖驟然一酸,眼眶瞬間就熱了。
她拼命壓住翻湧的情緒,強迫自己冷靜,硬撐著冷漠的語氣:「我們的婚姻本就是契約交易,現在交易結束了,沒必要繼續糾纏。財產我不要,我只要那一個億,我們兩清。」
霍昀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你告訴我怎麼兩清?你把我睡了,我要你負責。」
「……?」
鹿聆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的話:「霍昀……你別耍無賴!」
哪有他這樣的人,她還沒說什麼呢。
霍昀往前半步,周身壓迫感驟然籠罩下來,眼底藏著壓不住的鬱氣,語氣沉了幾分:「到底是誰耍無賴?你突然提離婚,總得給我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鹿聆心頭顫了顫,強壓下鼻尖的酸意。
她的神色淡得近乎冷漠,眼底沒有半分留戀,字字說得乾脆絕情:
「我不喜歡你,我也不喜歡這裡,我只想拿著錢和奶奶過平靜的生活,你的身邊太危險了,不適合我這種普通人。」
霍昀聞言一怔。
這話像塊重石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挺拔的身形微微一垮,周身那股強勢凌厲的氣場瞬間消散大半,眼底的鋒芒盡數褪去,只剩下難以掩飾的黯然。
鹿聆看準他失神的空隙,連忙攤開掌心,一枚溫潤的白玉墜靜靜躺在她手心,遞到他面前,語氣沒有一絲波瀾:「這個物歸原主。」
霍昀緩緩垂下眼睫,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那枚玉墜,喉結艱難滾動,連呼吸都變得滯澀沉重。
不等他開口,鹿聆把玉墜塞進他手裡,又看向他手裡的離婚協議書,語氣決絕到底:「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字了,就差你了。」
空氣死寂得可怕。
良久,他喉結艱澀地滾動了一下,嗓音低沉沙啞,終於開了口:「那云云呢?」
鹿聆垂著眼,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幾秒的靜默過後,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波瀾:「我帶走。」
霍昀忽然低低笑了一聲,那雙向來沉斂自持、掌控一切的黑眸里,驟然翻湧出壓不住的自嘲、酸澀與無力。
他脊背微僵,像個一敗塗地的喪家之犬,自嘲笑了笑:「要狗都不要我?鹿聆,你夠狠。」
鹿聆的指尖微微蜷縮,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悶得發慌。
霍昀深深地看她一眼,之後突然轉身,周身籠罩著生人勿近的沉鬱戾氣,抬腳便朝臥室外面走去。
見狀,鹿聆心頭一緊,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霍昀,你去哪?字還沒簽。」
男人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走得更快了幾分。
他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掌心那枚溫潤的玉墜硌得掌心生疼,卻遠不及心口翻湧的萬分之一痛感。
從頭到尾,他沒有再回頭看她一眼,嗓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只吐出三個字來:
「我不簽。」
聲音聽起來乾脆、強硬,帶著不容置喙的固執,可只有霍昀自己知道,他是在逃避。
他根本不敢回頭,不敢對上鹿聆那雙沒有情慾的眼睛。
他也完全想不通。
明明不久之前兩人還溫存相依,纏綿悱惻,怎麼就突然變了。
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才會讓她想離婚。
反正她絕對不是不愛自己。
鹿聆愛他。
他知道的。
所以他不能簽。
當務之急,他應該是查清楚鹿聆為什麼想要離婚,而不是不明不白的放她走。
這是他老婆,他認定了就改不了。
什麼狗屁契約協議,什麼三個月期限,從他決定要和鹿聆結婚那一天開始,他就從沒想過離婚。
霍昀真的走了,不管鹿聆怎麼叫都不回頭。
兩人說話的動靜不小,還引出了在一樓的周叔,周叔看著霍昀滿臉陰沉,快步從樓梯口走出。
周叔心裡猛地咯噔一下,瞬間斂了所有神色。
他在家裡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霍昀這樣失了分寸、狼狽又壓抑的模樣。
周叔小心翼翼上前半步,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與擔憂:「少爺,您和少奶奶……是不是吵架了?」
霍昀腳步未停,只冷冰冰吐出一句:
「照看好鹿聆,別讓她離開霍公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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