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周爺爺那身份,小時候沒少把周硯川往訓練營里送,來這裡,他們是軍訓,周硯川是回家了。
周圍其他學生雖不知道這些,但周硯川是誰啊,沒見他臉之前就都知道他打架牛逼。
聽到這裡頓時也都流露出看戲的表情。
陳嶼沒動作。
其實他也不是非要顯眼,只不過剛轉過來,體會了一天那種被所有人排擠在外的感覺,讓他沒緣由的煩躁,看誰誰不順眼。
尤其是面前這個眼睛長天上的。
當即就想擼袖子。
這時,一道清凌凌的女聲忽然插進來。
「同學。」
他對面一直沒什麼表情的人抬起了視線。
陳嶼轉過頭。
在看到不遠處站著的女孩時,眼裡掠過一抹意外:「叫我?」
「嗯,」溫玖點頭,解釋說,「教官讓我帶你去領衣服。」
兩人走在路上,陳嶼不禁好奇:「為什麼讓你帶我領衣服啊?」
「可能因為我是班長。」
「你是班長?」滿眼的難以置信。
「嗯。」
「你叫什麼?」
「溫玖。」
「溫玖,」陳嶼重複著點點頭,「那我以後就叫你班長吧。」
「……」
「你知道我名字不?陳嶼,耳東陳,山與嶼。」
溫玖點點頭:「知道的。」
「你怎麼知道?」陳嶼意外
「你來的時候自我介紹了。」
「……」
「嘿嘿,忘了。」
帶著人領完衣服,要走時,溫玖步子停了下來。
「剛到新環境都會這樣。」
陳嶼愣了一下,偏頭看向忽然說話的女孩。
溫玖轉頭看他:「大家不是討厭你,只是需要接受的時間。」
*
陳嶼拿著衣服回宿舍,被女孩安慰過,心情不似下午那陣煩。
他哼著歌,剛推開門,迎面撞上從浴室里出來的周硯川。
換了件黑色t恤,頭髮沒完全擦乾,略長的碎發垂在額前。
男生看了他一眼,便淡淡收回視線,徑直朝桌子那邊走去。
陳嶼愣了半響,怎麼也沒想到跟這傢伙一個宿舍。
他過來的時候這些人都在軍訓,自然沒見上面。
至於其他人似乎還沒回來。
房間裡靜悄悄的,沒一點聲音。
換做其他人,剛嗆完茬,又突然遇到,肯定尷尬到不行。
好在陳嶼不要臉,上來一句:「是不是沒想到我會在這兒?」
「?」
「我也沒想到。」
「……」
周硯川:「沒話說可以不說。」
「你說不說我就不說,豈不是很沒面子。」
「有病。」
「……」
房間裡陷入短暫的安靜,幾秒後:「你為什麼不去吃飯?」
周硯川擦頭髮的手停滯一瞬又繼續:「不想吃。」
「哦。」
陳嶼應完就沒有再說話,在他糾結是出去找個人問餐廳在哪兒,還是不吃了時,椅子上的人忽然站了起來。
他疑惑地看著他:「你去哪兒?」
「餐廳。」
「你不是不吃飯嗎?」
「你管我。」
*
操場上的旗幟被風吹起,夜空下,少年們載歌載舞。
如果說軍訓什麼時候最舒服,就是晚訓的自由表演時間。
面對隔壁八班的舞蹈挑釁,陸楓遠拍手示意:「快,來個人?」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眼裡既有想替班級爭光的衝動,又有要在眾人面前的羞澀難為情。
自己害羞卻又紛紛鼓勵身旁的人。
「你不是學過跳舞,快去。」
「我不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隊伍里嘈雜一片,一時之間沒一個人起身。
隔壁八班響起喝倒彩的聲音。
周硯川看了眼身旁兩人:「你們不是會?」
一聽這話吳風和蘇瞬同時嬌羞:「我們不好意思。」
其實這時候也不是真的不好意思,就是需要人推一把,周硯川扯了扯唇:「想去就去。」
「真要去?」兩人問的猶豫,可臉上已經有了雀躍的紅。
周硯川懶得再說,直接抬腿踹:「去。」
看到忽然從隊伍中起身的兩道身影,眾人歡呼喝彩。
兩人互相躬身作揖:「請。」
「你請。」
「我服了,他倆幹嘛呢。」
一群人笑開,激烈火熱的氣氛頓時蕩然無存。
可就在音樂鼓點炸開的那個瞬間,兩個走到空地正中央的男孩同時起跳。
「啊啊啊啊啊!」
「我去!」
隊伍中爆發尖叫。
整齊劃一的大動作仿佛被路燈鍍了層金邊,利落得發亮。
他們忽然湊近又猛地彈開,肢體碰撞的力道里全是少年氣的野。
前排的女孩們看的臉紅,後排男生忍不住吹起了口哨。
「要不要那麼帥啊!」
陳嶼滿眼羨慕,轉頭看周硯川:「你說我上去表演第八套廣播體操有這效果嗎?」
「……」
一舞結束,掌聲雷動。
有人開頭,再往後起來的就多了。
林夢看著正在中間跳舞的寧藝雪眼裡也都是歆羨。
溫玖注意到她的眼神,輕聲:「想去的話也可以去的。」
「我嗎?」林夢連連否定,「我不行,我沒學過跳舞,唱歌也不太好聽。」
溫玖下意識說:「沒有人規定非要很好才可以表演啊。」
林夢一怔,像是被什麼東西給點了一下,大腦里閃過光點。
她從來沒想過還可以這樣。
在她的潛意識裡只有擅長才可以去表演。
「那如果大家笑我了呢?」她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溫玖看著她:「目的達到了呀。」
「嗯?」
「本來表演的目的不就是開心,他們笑,說明你做到了。」
林夢眼睛忽然就亮了起來,像被點燃的星火,漫開欣喜,「同桌。」
「嗯。」
「我好喜歡你啊。」
溫玖被女孩摟的猝不及防。
身子陡然僵住,臉上神情也是,哪還有剛剛的自然從容。
呆呆的,任由人抱著自己。
周硯川抬眸看到被身旁人抱住的女孩,眼底多了幾分笑意:「好傻。」
*
昨晚玩的有多嗨,此刻站軍姿的腿就抖得有多狠,像是秋天校門口那棵銀杏樹,銀杏樹簌簌往下落葉子,他們腿簌簌地抖。
可哪怕抖成篩子了,沒聽到教官指令前也絲毫不敢放鬆。
因為一不小心就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