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關前腳收到消息去開會,後腳班裡就炸開了鍋。
「好端端的補訓什麼啊。」
「都高二了,不應該以學習為主嗎?」
「這個天去軍訓非要掉層兒皮。」
……
溫玖低著頭,在本子上一一記下剛剛老關說的注意事項。寫完,她輕手將紙撕下,疊好,放進了書包小口袋裡面。
由於過兩天軍訓,學校臨時通知今天晚自習取消,提前放假。
一路上周圍人全都是在說軍訓的事。只不過討論話題已經從最初的吐槽變成了購物清單。畢竟都知道已經板上釘釘的事,罵也沒用了。
「明天要不要一起去購物?」林夢背好書包,停下來等一旁還在收拾東西的溫玖。
溫玖裝筆袋的動作頓了一下,低著頭,淡聲說:「明天不行。」
林夢輕嘆了口氣,
雖然預料到自己會被拒絕,但真聽到還是難免有些失落。
她其實挺喜歡溫玖的,相處一天,女孩雖話不多,但是句句有回應。
性格是那種不爭不搶,安安靜靜的,和她在一起,莫名會有種踏實的感覺。
就覺得如果真遇到什麼事,她絕對比平時那種咋咋唬唬的靠譜。
只不過她喜歡沒用,人家不給她親近的機會。
在林夢沉浸在被拒絕的悲傷中時,耳邊忽然傳來一聲:「後天可以嗎?」
「嗯?」
她眼睛猛得一亮。
溫玖被女孩看過來的視線給晃了一下,嘴邊想要說的話也陡然止住。停了兩秒才繼續說:「我明天有事情。」
林夢心裡早就開心的冒泡了,挽住收拾好東西站起來的人,「可以的可以的。」
溫玖脊背微僵。
她垂眸看了眼挽住自己胳膊的手臂。
「嗯。」
剛到校門口,林夢就看到了來接自己的父母。
她開心地朝他們揮手。
「爸、媽。」
溫玖在聽到女孩的呼喊時,抬起了眼睛,在距離她們五米之外的路燈下,站著兩個一副早早等待模樣的人。
女人看起來四十出頭,圓臉、戴著眼鏡,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不過看起來氣色很好,皮膚白裡透紅。
此刻正滿眼溫柔地望向她們這邊。
而一旁的男人,估摸著和女人年齡差不多。藍襯衫、黑色西褲、皮鞋,一副斯文儒雅模樣。
隨著兩人走近,目光不約而同都落在了溫玖身上。
在他們開口之前,林夢先一步介紹說:「爸、媽,這是溫玖,我同桌,也是我們班班長。」
兩人眼裡多了幾分瞭然,溫柔地說:「小玖好。」
溫玖禮貌喊了聲:「叔叔阿姨。」
這時,女人朝四周看了眼:「小玖怎麼回去呀?家長來了嗎?」
「我家就在附近,走回去就可以了,」溫玖解釋。
「這樣啊,」女人若有所思,安靜了兩秒就說,「我們送一下你吧,那麼晚了。」
「對呀,你一個人不安全,」一旁的林夢也順著接。
溫玖搖搖頭:「不用了,很近的。」
「可是,」林夢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是想到女孩安靜的性格,怕自己這個舉動讓人不喜歡,思襯一番後,輕聲說,「那我們走了哦。」
「嗯。」
「你路上小心點,到家給我發個信息。」
「好。」
告別後,溫玖並沒立刻離開,她站在路燈下,靜靜看著不遠處等紅燈的一家三口。
他們周圍是來來往往的行人。
女孩走在中間,右側是緊牽她手的母親,左側,是幫忙背書包的父親。
溫玖看著夫婦兩人在看向孩子時不自覺流露出的溫柔眼神,眼睫扇動。
「她成績可好了,我們階段第一呢,」林夢和母親聊天時,身後響起了電車鳴笛。
她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卻無意注意到路燈下那道身影剛轉身。
地上的影子被拖得很長,又慢慢消失不見。
「才走嗎?」
她嘟囔了一句,沒來得及深想,就被母親喊著過馬路了。
月明星稀,溫玖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
剛一進去,就看到了那盞搖搖晃晃路燈下站著的身影。
四目相對,他便朝她走了過來,很自然地伸手。
見狀,溫玖將書包從肩膀上取下來,剛要遞過去,從頭頂響起一聲嗤笑。
「不是不熟,這給誰呢?」
她遞書包的手頓住,輕聲:「你聽到了?」
「昂,」頗有情緒的一聲。
周硯川那會兒差不多醒了,只不過懶得起來。沒想到就聽到了她和同桌的對話。
想到這裡,他又冷嗤了聲,語氣意味不明,「你倒真敢說。」
溫玖拿書包的手垂下,低聲說:「這樣可以……」
她想解釋,可話沒說完,手上的力忽然就消失了。像是做了件再順手不過的事情,他看著她,就抬手把書包拿走挎到了自己肩膀。
而後,輕飄飄一句:「可以什麼?」
溫玖眼神微怔,又垂下:「可以少給你添很多麻煩。」
周硯川目光一頓。
女孩低著頭,昏黃的光線籠罩在她周身,耳廓和後頸哪裡都有點紅。
他沒說話,好幾秒。
「我怕你添?」
巷子裡安靜的只有風聲,但溫玖的心臟仿佛在奏樂高唱。
她無法用準確的語言來描述此刻的感受。心口酸酸麻麻的,就好像剛打開的橘子汽水,咕嘟咕嘟在往外冒泡泡。
看著地上那兩道幾乎重疊的影子,她用指尖輕輕掐了一下手心。
讓自己克制著不要多想。
就像他那句。
「妹妹而已。」
而且就算不是妹妹,他們也不可能。
周硯川看著低頭不語的人,剛想再說些什麼,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低頭去看。
在看到來電顯示時,劃了接聽。
沒等他說話,那邊的沈思年就高呼:「你人呢?這都幾點了?」
溫玖看到他接電話,抬腳想往一旁去。
可沒等她動,衣領就被拉住了。
頭頂也響起一聲:「不用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