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九歌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把懷裡那堆東西塞回厲雲洲懷裡,「知道了,多謝。」
厲雲洲手忙腳亂地接住,梗著脖子又把東西推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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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等,這些東西本來就是給你們的!本尊昨天回去反省了一下,你拒絕收我為徒,一定是嫌我誠意不夠!你看,這些是上上好的靈植和藥材,給你這豆芽菜小徒弟的。還有這個,千年雪蓮,烈焰靈芝,熔血草……都給你。只要你收我為徒,以後這些都管夠!」
祝九歌看著懷裡各種珍稀藥材和符篆,甚至還有一大袋沉甸甸的靈石,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儲物袋,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她承認,她可恥的心動了。
但一想到日後還有四個麻煩精等著她,再加上天天得忍受厲雲洲中二病的荼毒,她就覺得這錢拿著燙手。
祝九歌深吸一口氣,在厲雲洲期待的目光和沈遺風的注視下。
把這些東西通通收下了。
「東西我領了,但心意你收回去。」
厲雲洲臉色一僵,「??你……」沒事吧?
「停。」祝九歌抬手打斷他,皮笑肉不笑,「厲雲洲,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麼?」
「強扭的瓜不甜。」
「可他解渴啊!」厲雲洲理直氣壯。
祝九歌:「……」
片刻後,她神色難得正經起來:
「厲雲洲,昨天你幫了我徒弟一把,多謝,這個人情我記下了。以後你在修煉上有什麼想不通的地方,可以來問我,但是,我最後再說一遍,我不會收你為徒。」
厲雲洲愣住。
少年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你說真的?那也行啊!」
祝九歌掂量掂量自己懷裡沉甸甸的靈石袋,反正是他硬要給的。
有錢不賺王八蛋。
到時候隨便教兩招就行了。
「正好,我閒著也沒事,跟你們一起去八荒塔看看。」厲雲洲十分自來熟地擠到兩人中間,攛掇著兩人往巷子外頭走,
沈遺風的小臉瞬間就黑了下去,默默走到了祝九歌的另一邊,抓著她衣角的手也收得更緊。
八荒塔在城中心,塔下是個巨大的圓形廣場,此刻已經排起了幾條長龍。
隊伍里的人大多神情肅穆,滿臉虔誠。
「嘖,每次來都覺得陰森森的。」厲雲洲抱起胳膊,一臉嫌棄。
祝九歌沒說話,只是眯起眼睛打量著那座巨塔。
她這幾天,每次經過這塔時,就覺得很不對勁,但卻又說不出什麼所以然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和一種莫名的飢餓感。
就好像這塔突然成了個活物,正蟄伏於此,等待著他即將到來的糧食。
排在他們前面的,是個面黃肌瘦的男人,他將手腕劃開一道口子,貼在塔前那個巨大的石態凹槽中,動作很是虔誠。
嗡——
接觸到血液的瞬間,石台上的陣法散發出一道紅光。
男人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晃了晃才勉強站穩。
而那道紅光則順著塔身,飛快地向上流竄,最終消失在塔頂。
整個過程不過三息。
男子做完這一切,衝著八荒塔徑直跪下,嘴裡念念有詞:
「多謝城主大人予我容身之所,求城主大人庇佑!」
這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隊伍里的人對此見怪不怪,神情甚至越發狂熱。
祝九歌看得眼皮直跳,這他媽怎麼越看越像個大型邪教現場。
她下意識低頭,便看到沈遺風面無表情的小臉有些緊繃,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塔身,不知道在想什麼。
「別怕,」祝九歌安撫地拍拍他的背,將厲雲洲給的那個裝有妖獸血玉瓶塞進他手裡,「待會兒把這個倒進去就行。」
沈遺風小臉鼓鼓:「我、才、不、怕!」
正說著,有人從後面一路插隊,排到了他們前頭,「讓讓,插個隊。」
兩個黑甲衛將他們推開,後頭跟著的是一個衣著華貴、面容姣好的女修。
厲雲洲瞥了三人一眼,冷哼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不耐煩,但還是拉著祝九歌退到了後面。
「怎麼回事?」祝九歌問。
「特權唄,還能怎麼回事?」厲雲洲撇撇嘴,「要麼有城主府發的令牌,要麼一次性上繳足夠多的靈石或天材地寶,就可以免去每個月的供奉。」
祝酒歌挑眉。
果然,不管在哪個世界,氪金玩家都要高人一等。
「我記得我剛進城時,那老頭說這些都是自願的。」
「說是這麼說,但總會有不願上交的嘛。所以除了對八荒城城主極度擁護之人,剩下部分八方城的人 ,都會在每個月的這一天,象徵性的用妖血替代。」
等前面那女子離開後,守在洞口旁的黑甲衛掃了他們一眼,催促道:
「到你們了。」
祝九歌走上前,將玉瓶打開倒進血槽。
石台亮了亮,很快又暗了下去。
她又往石槽里注入了一絲靈力。
「下一個。」
沈遺風有樣學樣。
走出廣場,祝九歌回頭看了一眼那座沉默的巨塔,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愈發濃重。
她轉頭看向身側從剛剛出來就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厲雲洲:
「這塔,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是說了嗎?八荒塔。」厲雲洲雙手枕在腦後,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八荒城的標誌,每個月咱們都得去朝拜一下。」
「我問的不是這個。」祝九歌站定,直視著他的眼睛,「它在吸食那些人的精血和靈力,是嗎?」
厲雲洲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雙總是神采飛揚的桃花眼,難得地沉靜下來。
目光越過祝九歌的肩膀,望向遠處的黑塔,眼底翻湧著一些祝九歌看不懂的情緒。
但他很快就別開視線,重新掛上那副不正經的笑容,聲音也恢復了平日的浮誇:
「你在說什麼傻話?這只是個形式罷了。八荒城城主為了八荒城的安寧,造出了這座塔,每個月上交靈力是大家自願做的,後來才成為規矩。不是我說,你這人思想怎麼這麼陰暗?」
「哦。」祝九歌冷笑,「那既然你這麼崇拜城主,為什麼不用自己的精血,反而用妖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