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測到五大反派之首:破厄劍主——沈遺風】
冰冷的聲音在腦中響起,祝九歌愣在原地。
當然不是被死人給嚇的。
都穿到修真界了,如果死的不是這幾個紙片人,那就是她自己了。
她是被眼前這小孩給嚇的。
不是。
怎麼反派頭子……是個小孩哥?
【已鎖定任務目標,請宿主儘快與沈遺風建立全新的因果羈絆。】
話音剛落,那剛剛停止跳動的猩紅倒計時,又開始跳動。
【00:06:58】
【00:06:57】
「???」
還沒等祝九歌跟系統撕逼,心臟被撕扯的劇痛又捲土重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她悶哼一聲,捂著心口,冷汗唰地就淌下來了。
「……」她有句去它爹一定要講。
系統輸入給她的信息里,沈遺風因身負「破厄劍骨」而被家族覬覦,剖骨奪脈後仍從家族逃出,一路被追殺,最終黑化成血洗了半個東洲的魔頭。
祝九歌費了很大力氣才接受了面前這個小孩就是反派頭子的設定。
可,他現在還是個小孩啊!她跟小孩能建立什麼羈絆??
祝九歌掃過沈遺風身上的傷,肋骨處的傷口深可見骨,氣息微弱得都快要斷氣了,可這娃愣是一聲不吭,只有盯著自己的那雙眼睛,警惕又狠戾,明明白白寫著:「別過來,不然連你一起殺!」
與此同時,她敏銳地察覺到,遠處又有數十道氣息正急速逼近。
神衍宗的狗皮膏藥!
祝九歌心一橫,從儲物戒中取出個小玉瓶。
瓶塞開啟的瞬間,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藥香四溢開來,甚至蓋過了此地的血腥氣。
續命丹。
這是她剛從神衍宗寶庫里收回來的頂級療傷生藥,聽說活死人,肉白骨,僅此一顆。
為了她的小命,拜託了。
她看著那藥瓶,忍著劇痛,語速飛快: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快噶了。」
「這藥能救你的命,而我呢,現在急需一個徒弟,吃了它,你就算拜我為師。」
「我可以幫你報仇。」
說完,她也沒把玉瓶遞過去,而是放在了兩人之間的一塊黑石之上。
沈遺風只盯著她,一動沒動,眼裡的警惕卻不減反增。
「我不需要你的藥,也可以自己報仇!」
倒計時只剩下不到三分鐘,劇痛讓祝九歌的視線都開始變得有些模糊,她看著糊成一團的紅色小孩咬牙切齒:
「是嗎?一百里外,三十二人,平均修為在金丹期。你現在連練氣期都不是,怎麼殺?」
沈遺風瞳孔一緊。
祝九歌乘勝追擊:「與其讓仇人殺了,不如你現在從這裡跳下去?」
沈遺風緊抿著唇,盯著祝九歌,又看看崖邊的罡風,似乎被說動了,腳步挪了挪。
誒這死小孩!咋這麼聽勸呢?
祝九歌被嚇了一跳,一個閃身就把沈遺風撈了回來,然後趁他不注意,把續命丹丟進了他嘴裡,「好了乖聽話吞了。」
「你!」沈遺風急忙想把嘴裡的丹藥吐出來,但那丹藥入口即化,怎麼也吐不出了,他的手腳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動彈不得,只好瞪著祝九歌,「無恥!」
「多謝。」祝九歌頭也不回。
兩秒後,沈遺風臉色有些奇怪,體內藥力開始發作,他竟然覺得自己渾身的力量又回來了,意識到自己錯怪了她,他將眼神看著別的地方,囁嚅了下嘴唇:
「我可以拜你為師,但是先說好——」
祝九歌打斷他,「那叫聲師父來聽聽?」
「……」沈遺風一下子憋得通紅,「你不要得寸進尺!」
林子裡的動靜近在咫尺,祝九歌挑眉看他,「嗯?」
「……」小孩看到那林子因為靈氣而竄動,終於忍不住別過臉去,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師父。」
祝九歌得逞:「乖徒兒!」
【師徒羈絆建立成功。】
【宿主存活時間已延長至:十天。】
祝九歌一個踉蹌。
等等,她大費周章受了這老多苦,就為了換這十天?!!
是這意思嗎?!!!
但隨著系統音落下,眼前的倒計時戛然而止,那要命的劇痛也盡數褪去。
祝九歌沉默了。
十天雖然短,但對比短小的半小時……
至少這條小命,算是暫時保住了。
她趕緊嗑了顆療傷丹藥,才朝小孩齜牙咧嘴揚起了此生最燦爛的微笑:
「祝九歌,你師父。」
「……」
在磅礴的藥力作用下,沈遺風肋骨處猙獰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蒼白的小臉也恢復了一絲血色。
幾十道身影落了下來,把兩人團團圍住。
沈遺風看了一圈周圍的人,見一個都不認識,他猛地抬頭,「你騙我?!」
祝九歌默默將氣急敗壞的小豆丁扯到了自己身後,低咳了一聲,「這事回頭我再跟你解釋。」
而為首的長老一眼便看見了祝九歌身後那個渾身是血的孩子,臉色一沉,當即就質問道:
「祝九歌,你叛出宗門,盜竊宗門至寶,如今竟喪心病狂到劫持一個幼童來當你的擋箭牌嗎?!」
他身後的鶴驚塵看到沈遺風的慘狀,此刻也攥緊了拳頭。
洛輕雪更是聲音發顫:「師尊,您怎麼會變得如此殘忍可怕?」
身後一眾弟子義憤填膺,看向祝九歌的眼神里,充滿了憤怒。
「連小孩都不放過!簡直枉為人師!」
面對這些指責,祝九歌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這神衍宗,果然盛產精神病。
丹田裡,靈力正在恢復,驅散著系統帶來的虛弱感。
可她越不說話,在一眾長老和鶴驚塵等人看來,就越是死豬不怕開水燙、默認罪行和不知悔改。
「長老們,別跟她廢話了!」有弟子忍不住喊道,「先救下那個孩子要緊!」
話音剛落,祝九歌還沒動作,她身後那個小豆丁卻噌地一下先動了。
沈遺風猛地向前一步,手中染血的匕首被攥得死緊,奶凶奶凶地朝他們吼道:
「我才不需要你們救!」
面對這麼多人,他沒有一絲怯懦。
小身板繃得緊緊的,那雙深黑色的眸子盯著叫囂得最凶的幾名弟子,在黑風崖凜冽的剛風中,散發著冰冷的殺意。
祝九歌拉了他一把,小聲道:「別跟傻逼說話,小心你也變傻逼。」
這一幕,讓神衍宗眾人愣住,但很快就有個長老反應過來,他捋捋鬍鬚,冷哼一聲:
「這周圍可根本沒有旁人,這孩子,定是已經被她操控了心神,才會出來護著她。」
鶴驚塵蹙眉,隨後朝為首的長老抱拳請戰,長老默認後,他才上前一步。
「師尊,我並不想與你為敵,只要你願意跟我回神衍宗認罪,掌門他們定會從輕發落。但若你執迷不悟,今日,我即便拼了這條命,也定會和長老們一起將你拿下,替神衍宗清理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