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聽見他說話就來氣,她斜著眼看向他道:「你再說一句試試?」
霍宴平攢了一肚子的話瞬間就被卡在了喉間,
他瞅了好幾眼她的臉色,心底的懊悔又激增了不少,
他也不敢去跟她吵,好聲道:
「媳婦,我可是你男人,不是你仇人。」
「別跟我套近乎。」溫暖更是冷聲道。
霍宴平:「........」
救命,她怎麼跟她姐都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了?
溫誘教訓完霍清硯,也沒理會夫妻倆的矛盾,
她想著馬上要離開了,再回來又是一年冬便準備買點東西再去周巧慧家看看,
可等她剛到街上,周巧慧恰好也迎面走來了,
她看見她,沒再像小時候那般一見到她就高高興興地小跑過來,
更是沒有像以往那般嘚瑟地打趣她,
而是止住步伐,臉上儘是一派為她驕傲的溫軟神色,眸底都滿是溫柔笑意。
溫誘也止住了步伐,同她隔著一段距離,她好笑地揚了揚唇,也沒有任何生分心思道:
「怎麼了?我來家這麼長時間都沒來看我,現在大馬路上遇到了還一副這種神情?」
周巧慧面上的笑意更濃厚了,她背著手走過去道:
「這不正打算買點東西去麼?誰知道路上就遇到了。」
「胡說,我要不碰到,你能說這話。」溫誘信她這句話,但依舊故意打趣道。
周巧慧也沒解釋,
畢竟她要是回娘家肯定得帶孩子的,而不帶孩子還往這個方向來,只能是看溫誘的,
她也知道她鐵定信她的,
她走到她面前,感慨道:
「誘誘,你說你怎麼那麼了不起呀?以前只覺得你會混的很好,誰成想,能混的這麼好。」
溫誘提起這點,也是沒有裝半點,她揚起下巴,聲音鏗鏘道:
「這是我的夢想,我自然會全力以赴,加上有霍宴津的背景加持,所以我想混不好都難。」
「這些年很累吧。」周巧慧又恢復今天剛見到她的神情,眸底都透著溫軟神色,縴手也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細細摩挲。
溫誘一時間驕傲不下去了,
這些年吃了多少苦只有她自己知道,雖然她每天和霍宴津在一塊,
但她不可能事事找他幫忙的,畢竟,至親至疏是夫妻,
儘管霍宴津很好,且也格外關注她,甚至在她遇到難處時也會出手,
但她知道,任何人一旦成為對方的負擔和麻煩,經常向對方求助時,都會生出不耐,
而且,霍宴津本身自己的事情就足夠他忙了,家裡也指望他照料,她再反覆多次麻煩他,久了就會將那點感情磨盡,
所以往上爬的路上,她所遇到的任何事情,都是靠她自己盡力解決的,
面對家境同樣不輸霍宴津,又是同職的競爭對手,她也會迷茫,難過和痛苦,
而她從不會在家裡人面前表露半點,
所有人都覺得她溫誘畢業於京城大學,有能力,有頭腦,還難纏,遇到的事情也永遠會有解決的方法,
可只有周巧慧懂她。
她眸底的光同樣溫軟地看向她。
「咱去吃牛肉湯吧,之前那家路邊攤老闆已經盤了家店,現在環境很不錯的。」
溫誘眸底又流露出絲絲笑意,
她也緊了緊她的縴手,漫步在一眾穿著時髦的男女中間,往牛肉湯店走去道:
「近一年過得好麼?有沒有受委屈?」
周巧慧也打趣地道:
「誰能給我委屈受呀,我可是有三孩子傍身呢。」
溫誘又問:
「那你們有遇到什麼難處麼?要是遇到了,不用跟我客氣的,咱倆從小一塊長大,是最好的髮小,我永遠會幫你的。」
「咱倆是髮小,不是普通朋友,我不會拿你當梯子使的,
而且以我現在跟李鶴之在這個鎮上的條件,我們能處理的,找不到你幫忙,要是處理不了的,那鐵定就是容易惹麻煩的,
那我更不會讓任何人找你的,咱倆要當一輩子的好朋友,不摻雜任何利用心思。」
周巧慧再次以責備的口吻,說出讓她心生軟意的話。
溫誘靜言了,
她心臟處就跟被溫水浸泡了般,渾身都透著鬆緩,舒適,
她和周巧慧認識三十多年了,
從幼時的不懂事,走至現如今的各自成家,
儘管周巧慧過得不如她,但也從未生出過嫉妒之心,
她這輩子追尋事業,力求完美人生,
原來在一開始,她就有了這個世間最寶貴的友情。
周巧慧也沒同她再說話,她帶她去了牛肉湯店,朝著老闆點了兩份簡簡單單的牛肉湯,就並未再買其他,
她也沒煽情地把自己牛肉夾到她碗裡,還反而把自己現在不愛吃的肥邊用筷子攪斷,
挑到溫誘碗裡,完全沒有把她當廳長的生分感。
溫誘也是沒介意,她吃完,獨自回到家,晚上躺在床上時,胸腔都生出一種要留在這裡和她多待一段時間,甚至老了也要回到這裡,和她一同養老的想法。
身旁的霍宴津翻個身,側躺在床上,面對她道:
「明天回不回去?」
溫誘煩這句話,她蹙著眉道:
「我今年不打算回去了。」
霍宴津劍眉也輕蹙了一瞬道:
「你有事?」
「沒事就不能在這邊過年了?」溫誘聲音忍不住高了一度。
霍宴津停頓了兩秒,然後道:
「我們那邊得祭祖的,你不回去,人家該背地裡議論我媳婦跑了。」
溫誘閉了閉眸子,鼻腔溢出一道沉沉的輕嘆,她也緩了兩秒,一字一句道:
「你非得活別人嘴裡是麼?」
........
翌日,吉普車上,霍宴津坐在主駕駛開著車,副駕駛坐著的霍華海都兩眼發懵,
后座的蘇凝也是詫異道:
「你媳婦呢?」
霍宴津道:
「她不回去了。」
蘇凝不吱聲了,
她雖然覺得這不合規矩,回到老家,也肯定得被整個鎮子上的人,議論死的程度,但她已經不敢對溫誘的做法發表半點意見了。
而霍華海則是反應過來後,眼睛一點點聚焦,然後大掌重重地拍在扶手箱上,怒聲道:
「她說不想回去,你就不讓回去了?你還是個男人麼?哪家媳婦過年不回丈夫家的呀?這一進家,被別人看見你一個人回來的,不得炸了呀。」
「她讓我別活在別人嘴裡,我還能怎麼說,說多了該覺得我只顧及流言,不顧及她了。」霍宴津也是極為無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