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寄來到廠里,沒再和溫誘鬧,而是想到昨天碰見的溫暖,他朝著一旁踩縫紉機的女員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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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你認識昨天那個被周設計師馴話的姑娘麼?」
女員工頓住手上縫製的衣服,茫然地看向他道:
「哪個?」
周科長語氣急了兩分道:
「就昨天在你這個位置被馴話的姑娘,長得白白淨淨的。」
女員工想了想,然後搖頭道:
「不清楚哎。」
周科長有些失望,但很快就平復情緒,他抬步就想去周玉的辦公室,詢問溫暖的情況,卻見霍宴平從廠外進來了,
他身形微頓,猶豫了一瞬:「........」
周設計師能訓斥她,想來就是問她話,也是明里暗裡地貶低她,
而這人雖然沒見過,但這渾身的氣質,又在這個點過來,想來是廠里的管理層,指不定能清楚她的情況。
他意識到這點,抬步走了過去道:
「同志,我是上面派過來負責改革廠里經濟的周寄,我能向你打聽點事麼?」
霍宴平捕捉到周這個字眼,他腳步一僵,瞬間咬著腮幫子看向他道:
「你姓周?」
周寄好聲道:
「對,我姓周,目前公職是科級。」
霍宴平腦仁突突直跳,胸腔也是遏制不住地劇烈起伏起來,但他還在儘量憋著火氣道:
「你說,找我打聽什麼的?」
他其實今天來並未是想找茬的,畢竟光是從溫暖嘴裡聽到的科長兩字,就代表著是有點權利的,
而溫誘也正處於科級,要是他鬧了事,對溫誘影響也不大好,
不過溫暖是自己媳婦,能在他面前提別的男人,他覺得不警告一番,說不過去,才來的,
所以,只要周寄沒不該有的心思,他能在回完話時,跟他以尋常的態度提醒一下和溫暖保持距離就好,
然而卻聽周寄道:
「那個,昨天有個和周設計師鬧矛盾的那個姑娘你知道麼?她長得白白淨淨的,眼睛很大,瞧著就很單純的,還穿著一身的確良裙子,想來家庭應該也不差。」
霍宴平整個人瞬間就炸了,猶如在怒火中熊熊燃燒,他雙眸都漾起濃重的殺意道:
「你踏馬怎麼敢想我媳婦的!」
周寄懵然,兩眼都溢出木然之色道:
「你說她是你媳婦?不能吧,她瞧著很年輕,最多也就二十左右,瞧著又清純又有初出社會的懵懂,怎麼能是結過婚的婦女。」
「我媳婦什麼樣我還能不清楚麼?她來廠里就是干設計的,昨天剛上班第一天,就被你盯上了,你踏馬是想找死麼?」
周寄凝噎了,
他唇瓣張張合合數下,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霍宴平也是徹底地繃不住了,揪住他衣領就揍他道:「我看你膽子真是肥嘟嘟的,連我媳婦都敢肖想。」
「砰」的一拳頭砸在周寄臉上,周寄疼的五官扭曲,他也沒慫地反手打他道:
「我是科長,我爹是廳級,你竟然敢揍我。」
霍宴平更是同他掐了起來道:
「我哥還是整個京城大名鼎鼎的霍旅長呢,我不揍你揍誰。」
周寄臉色頓時陰沉了起來:「........」
我就說溫誘克我。
........
家屬大院內,溫誘穿著一身長袖長褲睡衣,靠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並沒有急著去工作的意思,
霍宴津訓練完回來,一身熱汗地坐在沙發空處用毛巾擦拭著汗水。
蘇凝則是端出來兩碗油亮金黃的雞湯麵,放在茶几上道:
「你倆趕緊吃早餐,剛熬好的。」
霍宴津也有些餓了,他順手端起來就準備吃,
然後,霍宴平跟個受了委屈的小豬一樣跑進來,往他懷裡一拱,聲音夾雜著天大的委屈道:
「二哥,我不活了。」
霍宴津被他這麼一拱,手裡端著的雞湯麵晃了晃,險些一碗都扣霍宴平頭上,
他強行穩了穩,但還是有幾滴傾灑出來滴在他手背,
他被燙的臉色一沉,將雞湯麵放回茶几上,硬是咬著後槽牙道:
「說多少回了?做事能不能不要這麼莽撞?」
霍宴平不願意地哼更大聲了道:
「你都不知道,嫂子非讓小暖去上班,結果剛上班第一天就被人看上了,我氣不過找過去,還問我媳婦情況,我跟他打起來,他還敢還手。」
霍宴津頭都疼,
自己家天天都快忙不過來了,還得處理霍宴平的家事,他還算穩住情緒道:
「那聽著你也沒吃虧,現在還鬧什麼?」
霍宴平又道:
「人家爹是當大官的呢,小暖在廠里天天上班,又不在我眼皮子底下,萬一出事怎麼辦?你別讓她去上了。」
他俊面是埋在霍宴津胸口的,聲音都顯得悶悶的,
霍宴津輕嘆了口氣,朝著溫誘道:「這是你該決定的事,你跟他說讓不讓去。」
溫誘聽了這么半天,都沒當回事,她一邊吃著雞湯手擀麵,一邊道:「我都不知道你是為了不讓小暖去上班故意編造出來的,還是真的,反正那個廠我就沒見一個員工的爹是什麼大官的,你下次編造理由也編造像點。」
霍宴平不樂意了,支棱起身子,朝她怒呵道:
「那個叫周寄,我沒說謊。」
溫誘吃麵的動作一噎,險些要噎背過去,她聲音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兩分道:
「你說周科長看上小暖?」
「是呀,我可沒說謊。」霍宴平氣勢極足地說出這話,又仰直了脖子,露出一道道紅痕道:「你瞧給我脖子撓的,打不過就亂抓。」
溫誘目光在他脖頸逡巡了下,不僅沒氣,反倒忍不住笑了笑道:
「沒看出來那死丫頭還是個萬人迷呢,吸引的男人一個比一個質量高。」
「我不准你這麼說話,你要是敢任由我媳婦和別的男人在一塊,我就讓婷婷跟你弟弟離,孩子也改我隨姓。」
溫誘感覺被他搖的腦子都要成漿糊了,她陰沉著臉道:「給我放手。」
這聲音近乎是吼出來的,霍宴平有些不敢晃了,他穩住她的身形,但雙手並未鬆開她的肩頭,依舊堅持著道:
「你趕緊讓小暖別去上班了。」
溫誘閉了閉眸子,堅聲道:
「班她得上,和周科長那事也壓根成不了。」
霍宴平眉頭輕蹙道:
「為什麼?」
「因為周寄厭我厭的牙痒痒,溫暖是我妹妹,送他都不要。」溫誘面上看不出任何糊弄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