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凝瞅了她好幾眼,唇角的笑意是憋不住的,
但她也沒說話,渾身氣息越發侷促地在廚房忙活。
溫誘也沒繼續打趣她,她扭頭朝著霍宴津道:
「霍宴津,你讓人把這個月服裝公司的銷售款式類型給我一份,最好是帶圖片的。」
霍宴津思緒還沒從她倆那不尋常的相處氛圍中抽離,緩了兩秒,才看向溫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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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那個做什麼?」
溫誘道:
「我現在在抓經濟改革,試點就是國營服裝廠,銷量慘澹,所以想看看咱家賣的好的會是什麼類型。」
霍宴津頓時就嗅出隱藏意味,漆黑俊眸都黑沉了起來:
「你該不能想著為了完成任務,抄襲款式,成為自家服裝公司的對手吧?」
溫誘解釋道:「不叫抄襲,頂多叫借鑑。」
霍宴津更聽不下去了,他直接道:
「你越過還越跟家裡不一條心了,這個任務,你對照公司的款式,完成銷量了,咱家就得關門倒閉了。」
溫誘不說話了,她目光在他完全無法繼續溝通下去的臉上逡巡了下,也沒有再繼續糾纏的意思,
不過不能從自家服裝公司想辦法,那就只能從別處想了。
翌日,周寄早早來到辦公室,將溫誘昨天讓幹的事整理成報告,然後並帶做好詳細記錄。
「周科長,來這麼早呀,我正好有點事要跟你一塊干呢?」
溫誘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那音色是悅耳動聽的清脆,似銅鈴般,但落在周寄耳中,他面上沒有半點動容,眉心蹙的反而緊緊的道:
「你又有什麼事?我看你使喚我還使喚順手了呢。」
溫誘完全沒在意地朝他旁邊空著的辦公桌旁一坐:
「事不是主任安排咱倆一塊乾的麼,自然是要用到你。」
周寄啞然了一瞬,沒好臉色道:
「說。」
「咱去私人廠里做調查,看別人家最好賣的款式是什麼樣,然後融合仿照,爭取趁著這個夏季用改善的第一批服裝能把經濟拉起來。」溫誘直白道。
周寄頭皮瞬間麻了起來,五官也扭曲黑沉,
不敢想溫誘怎麼能如此膽大包天,
到別人廠里借鑑,就相當於搶他們的生意,被發現了,腿都得被打斷的程度,
他橫著脖子,硬聲道:
「你要去干,你就自己去,我幫你整理報告,並且去大風廠里做管理。」
「那就你去別人廠里借鑑,你說的這些我來干。」溫誘反倒讓他獨自去做最危險的事道。
周寄瞬間被毒啞了般吱不出一聲,就連望向她的眼神都透著恨意:「........」
........
兩人爭執半天,改變不了溫誘這個想法,最後周寄還是妥協同意和她一塊去京城幾家銷量較高的服裝廠探聽,
兩人換上常裝,佯裝成一對來進貨的小夫妻,來到第一家服裝廠,
進行還算順利,在廠里領導的介紹下,了解到最好賣的款式,溫誘用筆記錄布料,
周寄用隨身帶的國外進口的傻瓜便攜相機,拍下照片,然後丟給廠領導一句對比其他家考慮好再用哪家,
廠領導也沒有任何異議,甚至還高高興興地送她倆出門。
溫誘走出廠,看著相機上記錄的照片,再翻看起自己記錄的文字道:
「這麼看來國營廠銷量慘澹不是沒有原因的。」
周寄心臟還沉浸在忐忑緊張中,面上儘是悅然道:
「我覺得咱們這招用的特別好,剛才廠里那麼多人,竟然沒一個懷疑的。」
溫誘目光依舊落在筆記上,情緒倒是平淡道:
「別高興的太早,接下來還有好幾家廠呢。」
「那趕緊的,儘早把所有廠里的頂級爆款都給仿照做出來,這次任務肯定就算是超額完成了。」周寄有些等不及了道。
溫誘是沒意見,她合上手裡的筆記,和周寄來到第二家服裝廠門口,
她為了和周寄佯裝小夫妻佯裝的像點,還特意拉著他的胳膊,齊齊踏入了服裝廠門口,
可下一秒,就見穿著襯衫西褲,派頭像極了領導的男人正和李子躍聊著什麼,
李子躍也似被她和周寄的身形吸引,話音一頓,眸色怔然地望了過來,
溫誘眸色驚怔,滿是意外地同他對視。
偏偏周寄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反手握住她胳膊,笑得極為悅然,同他們打招呼道:
「你們是廠里的領導吧,剛好我們兩口子是來這邊進貨的,方便看一下你們賣的最好的款式麼?」
溫誘倒吸了口涼氣,緊張地用白淨貝齒咬住曲起的食指指背。
李子躍先是看了眼周寄,再看了眼溫誘,目光最後落在周寄握著溫誘的胳膊,而溫誘並未反抗的動作,
他眸底神色微斂,清雋的俊面都壓了一層旁人看不懂的暗沉。
周寄還在繼續笑著道:
「同志,現在方便帶我們過去麼?我妻子今天陪我跑一天了,實在是沒空多耽擱,我們看完再和旁人家對比一下,再考慮要不要用你們的。」
話罷,他還將溫誘往自己身旁扯了扯,似要讓兩人相信他們真是小夫妻來進貨一般,
而也正是這個動作,惹得李子躍一腳踹在他大腿上道:「占誰便宜呢。」
周寄大腿被這一踹,傳來劇烈的痛意,身形也往後趔趄了好幾步,
他疼的五官扭曲了下道:「你怎麼能打人呢。」
廠領導也緊跟著道:
「子躍,你這有點不太好,人家小兩口來進貨,你不該這麼揍人家。」
溫誘卻是深怕自己被服裝行業通報,
畢竟同開服裝廠,雖是同行,但也是會有交集的,所以一旦被標註打著借鑑的名義抄襲,名譽可都會毀完的,
她急忙開口道:「想來是有點誤會,我們來是看服裝款式的,現在趕緊帶我們去吧,挨打的事,我們就不計較了。」
周寄一把將她拉到一旁,厲聲道:
「你說不計較就不計較?我周寄打小到現在還沒有被這麼欺負過呢。」
溫誘心底所有的情緒卡在了脖頸,嬌顏都漲到通紅。
周寄再次凶戾著臉色看向李子躍道:「你知道我是誰麼?就敢這麼踢我。」
李子躍臉色比他更要冷厲道:
「我管你是誰,她就算跟霍旅長離了,也該跟我在一塊,而不是找你這種要長相沒幾分長相,要地位沒幾分地位的人。」
周寄神情錯愕了,他先是凝了眼李子躍,最後再看向溫誘,他咬著牙道:
「你最好給我個合理的解釋,不然我這一踹可不是白挨的。」
「他是軍長侄子,自己是處級幹部。」溫誘跟個劇毒老實人一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