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誘簡直是聽不下去了道:
「你就一天天的還怪會講究的,釣個魚就釣個魚,不吃還整傷心上了。」
霍宴津沒回她了,直接從堂屋桌上盆內夾一塊魚肉遞到她唇邊:
「趕緊吃一口,給個面子就得了。」
溫誘沒辦法,
她吞入口中,魚肉細膩鮮香,但一嘴的刺,扎的口腔微疼,她一根根取出來,放至在他掌心。
霍宴津也沒嫌棄,
他將掌心的魚刺丟入桌邊的垃圾桶,然後再看向霍承弈道:「你看你媽媽嘗過了。」
溫誘無語,
她是沒打擾父子倆的溫情時刻,下了床又洗漱了下嘴巴,再將手洗乾淨,便躺回了床上:「........」
這爺倆儘是事多,明天還是得看看巧慧去。
翌日,天光微亮,冷風呼嘯卷過小鎮,地面雪花積了薄薄一層,被狂風掃得四處翻卷,屋檐邊角掛著細碎冰棱,街巷裡空落落的。
周巧慧穿著淺藍色棉襖,頭髮不再像是以前那般用木簪挽上,而是燙成了大波浪,披散在身後,
她給三個孩子拍打著身上的雪,嘴上碎碎念道:「就煩人,一天天的盡不省心。」
坐堂內的李鶴之一邊收拾櫃檯,一邊朝她道:
「我聽說霍旅長他們回來了,你要不然拎點東西去看看。」
周巧慧朝他嚷嚷道:
「你這年紀越來越大,心思也越來越多了呢,我跟她多少年的關係了,既然回來,能不主動來看我麼?」
李鶴之有些不贊同這個觀點道:
「這不是她主不主動的問題,而是咱得向她表示........」
「巧慧。」門外突然傳來了溫誘的聲音。
李鶴之立馬吞回想說的話,朝著周巧慧道:「趕緊的,溫同志來了。」
周巧慧也沒細猜他心思,她走出醫館,來到門口,瞧見溫誘提著大包小包地過來,她唇角輕揚,毫不客氣地就撈過來道:
「給我買了什麼呀?在大城市回來的就不一樣,這一年年的都不變。」
溫誘順手將東西遞到她手裡,也沒沿著她的話回,反倒打量起她道:
「你去年不還是打扮的像個中醫一樣,現在怎麼又變這時髦樣了?」
去年周巧慧還口頭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給李鶴之跟後面又是學了把脈,又是學了配藥的,這突然又變這樣,
她還有點擔心會不會是有什麼變故呢。
可周巧慧道:
「那不是連續把錯幾次脈,人家讓我在家專心帶孩子了麼。」
她毫不覺得慚愧的話落下,
溫誘噎了下,她凝了她好幾眼,略感好笑道:
「你也確實不能幹,之前給我把出懷孕,嚇掉半條命。」
周巧慧也揚著唇道:
「反正以後不幹了也省心了,就天天在家燒燒洗洗帶孩子,也舒坦了。」
溫誘笑著沒再接話,
她看向那三個蘿蔔頭,然後掐了把他們的臉蛋道:「真可愛呀,越長越像你們爹了。」
一旁的李鶴之瞧著她這幅親切模樣,他心底百轉千回,但沒敢貿然出聲。
周巧慧注意到他的視線,頓時不高興道:
「你怎麼了?一直盯著誘誘看啥?該不能看上她了吧?誘誘能越長越好看,那是因為家裡男人頂事,真跟你,臉得垮。」
李鶴之清儒的俊面漾起一抹無奈道:
「我跟你這麼多年的夫妻了,我什麼樣,你不清楚麼,怎麼敢說出這種話。」
周巧慧嘟囔道:「這兩個月你可就天天都跟心裡有事一樣,還時不時催我跟誘誘多通通電話呢。」
李鶴之沒接話了,他瞥了眼溫誘,眸光有些恍惚地移開視線。
溫誘敏銳地察覺到異常了,
她嬌顏浮現些許機警,但她並未貿然出聲,
畢竟李鶴之是開醫館的,家裡又在這一片紮根多年,不會存在得罪什麼人,需要庇護的事,
所以想來那就是想為自己謀利了,
她佯裝不知情,待了會兒,離開回到家就朝著霍宴津道:
「我感覺巧慧男人現在有點奇怪。」
霍宴津俊面漾起一抹不耐,都不屑於繼續這個話題道:
「別跟我提,我現在一聽到你跟周巧慧沾都頭疼。」
瞬間,溫誘嬌顏露出的煩躁比他還要濃重道:
「你瞧不起我發小?她可是從小跟我一塊長大的,你侮辱她就相當於在侮辱我。」
「你倆都不是好人。」霍宴津也沒瞞她道。
溫誘真就是叫被他氣到了,
她縴手捏成拳,望向他的眸光都透著凶意。
霍宴津也沒多管她,他將桌子上的報紙抄起來,正準備坐板凳上看,卻聽溫誘道:
「我打你長子去。」
霍宴津驀然急了,他一把薅住她胳膊,將她拽旁邊坐下道:「細說說。」
溫誘凝向他的眼神變成斜睨著了,
她輕哼了聲,也沒跟他多計較道:
「我今天過去,他明顯就跟心底藏了事一樣,肯定是有事求我,而且事還不小,不然都不至於不好意思開口。」
霍宴津微揚了揚下顎,鄭重道:
「所以就說,人還是少交點朋友比較好,沒什麼用不說,還容易招來麻煩。」
溫誘不高興了,她都不屑於再吵,只是微眯了眯眸子,示意他再敢多說一句試試。
霍宴津看清她臉色,也認命地連忙改口道:
「他肯定會再找你的,不是什麼大問題的話,我會幫了的。」
溫誘滿意了,她抱住他胳膊就依偎著道:「我就知道,你最靠得住了。」
感受到她渾身的凶意散去,又變得溫溫軟軟的,霍宴津唇角輕揚,也沒再說什麼。
溫誘冷不丁似想到了什麼,抬頭看他道:
「對了,你既然回來了,不去之前的部隊看看麼?好歹在那邊待了十幾年,一群老熟人的。」
霍宴津道:
「是有這個想法,但我還是覺得不應該跟過去的人摻和太多,不然像你這樣被求著辦事什麼的,很麻煩。」
溫誘「嘖」了一聲道:
「怪不得你升的快,就冷血無情,像方舟可是跟你都近乎好兄弟的程度,結果自打離開那裡,就沒見你聯繫過了。」
霍宴津沒回話,
其實他不是不想跟方舟以及政委他們聯繫,但在軍政體系里就是這樣,一旦不在一起,對方遇到的事情都難以揣測,
而遠了是顯得無情無義,
但太過近了的話,自己的飛升會不會引來舊圈層人的心裡不平不說,就是身份差距,也只會容易引來無休無止的幫忙,以及晉升上的幫襯,
人想往上爬是得扒皮抽筋的,
他跨越到了下一個圈層,非必要還是少跟舊人糾纏為妙,
當然了,他當初也給方舟他們留過電話,
要是有實在跨越不過去的難關,聯繫他,也會幫襯的,
他也沒再跟她多解釋,看了會報紙,見時間不早了,便去了供銷社,
他剛踏入門內,陡然就聽身後傳來了一道笑音:
「哎呦,這是誰呀?竟然能在這遇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