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溫誘在家閒著沒事了,把屋子打掃了下,然後又問了三個孩子想吃什麼,得到準確回答,才去廚房做飯的,
她瞧見霍宴津回來,還不忘道:「你要吃什麼?剛剛三個孩子已經說過想吃的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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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宴津偏頭凝著她在廚房忙碌的身形,
再回想一下崔有芝,真是不對比不知道,一對比嚇一跳呢,
溫誘竟然也能算得上賢妻良母了,
他走進廚房,幫她打下手道:
「你都做飯了,我哪還敢再挑三揀四的,做什麼吃什麼唄。」
溫誘好笑道:
「給你挑,不說一下,做出來你再不愛吃,又得覺得對你不好了。」
霍宴津站在灶台旁,手頭上擇著菜,頭都沒抬道:
「你對我已經很好了。」
這話落下,聽得溫誘略微驚訝了一瞬,她眸底凝起輕緩笑色地看向他道:
「良心發現了?」
霍宴津唇角也彎起小弧度笑色道:
「因為有人比你更不好,所以就顯得你好起來了。」
溫誘立馬會意道:
「崔有芝?」
霍宴津也跟她扯起了閒話道:
「我剛剛過去,看見她那把家裡所有錢把的死死的勁頭,雖然和你很像,但至少需要用錢的時候你也沒說二話,而且婷婷沒跟你弟弟成的時候,你還想著給她陪嫁,說明你也沒那麼看重錢。」
溫誘驟然被他說的都感動了道:
「你現在真就是越來越招人喜歡了,都快給我迷死了。」
霍宴津唇角輕揚,都沒再接她這話了,
省的商業互吹半天,連飯也不用吃了,
他忙活著手頭上的事,溫誘得不到回答也開心的要命,到了第二天不用去工作時,
她為了表現自己的好,又親自跑到街上去買菜。
現在改革開放已經全面落地,街道兩邊出現很多小攤販,賣菜的更是綿延一條街,都完全不需要去供銷社都能買到任何東西。
溫誘來到一個賣肉的攤販前,朝著老闆對豬肋骨的地方指著道:
「給我割兩根排骨,剁好。」
老闆沒猶豫地揮動大砍刀剁下去,
兩根排骨整齊劃一地被砍下來,
又麻溜地剁成小塊遞給溫誘。
溫誘接過來就抬步想離開,
突然,卻聽旁邊傳來一道焦急快哭了的蒼老聲音:
「這部隊到底怎麼走呀?問那麼多人竟然都不知道。」
溫誘眉心輕蹙,扭頭看了過去,見是兩個年紀很大的老夫妻,
他們衣著襤褸,頭髮都好似是很多天沒洗後的乾枯結塊,臉上溝壑縱橫,蒙著一層薄薄塵土,手裡各自拄著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當拐杖,
她要擱往常可不是會聖母心泛濫多管閒事的人,
但現在霍宴津可覺得她是好人呢,
這又是要去部隊的,她再帶著去部隊,讓他知道了,不得把她夸死呀,
她意識到這點,當即主動走過去道:
「大爺,大娘,你們去部隊做什麼的?」
劉鐵樹聞聲,看向她,當即就跟抓住救命稻草般道:
「姑娘,你是知道京城部隊在哪是麼?我們找家人的,女兒在那邊,現在家裡鬧了雪災,實在沒活路了,所以想來投奔她。」
王大妮也流下了眼淚道:
「是的呀,你是不知道,那雪災多嚴重,房子壓塌了不說,什麼吃的都沒有,我們一路走到這裡,實在是快要熬不住了。」
溫誘都聽心軟了,瞧兩人這樣估計也是和家人聯繫不上,加上突發意外,不得已才沿途跑來的,
她立馬道:「那這樣,我先請你們吃頓飯,然後再帶你們去找你們女兒好麼?」
王大妮眼睛一亮,也顧不得哭了道:
「謝謝,謝謝。」
劉鐵樹更是感激地想要握住她手道謝,但又意識到自己的手太髒,往身上衣服擦了又擦,見擦的更髒了,索性不握她手了,改為雙手合十地道謝。
溫誘沒再浪費時間,特意帶著他倆進了路邊一家牛肉湯店,朝著老闆道:
「來兩大份牛肉湯,再來兩盤牛肉。」
「哎,好嘞。」內廚區域傳來一道粗沉的聲音。
溫誘得到回應,就扭過頭,也沒嫌棄兩位老人的意思,帶著他們尋了個座位,陪著一塊坐下,
老闆這時端來兩盤厚厚堆有半指高的牛肉,
溫誘也就順手推到兩位老人的面前,剛欲讓他們趕緊吃,
然後卻聽劉鐵樹道:
「姑娘你人真好,不過不白讓你請我們吃飯,我女兒可是和大名鼎鼎的霍旅長是嫂侄子關係呢?找到她保准少不了你好處。」
溫誘推盤子的手頓在半空,漂亮的嬌顏堪比打翻的五彩調料盤:
「你們是找霍旅長大嫂呀?」
劉鐵樹笑著道:「是的呀,你認識麼?」
溫誘心臟七上八下的,她忙擺著手道:「不認識,不認識。」
「有我們在呢,今天過後你就認識了。」
劉鐵樹丟下這話,餓的也顧不得其他了,
他端起盤子就用筷子當飯吃地往嘴裡扒,還不忘朝著王大妮道:
「多吃點,不夠再多續點,反正這次已經想好不再指望兒子,就跟咱女兒過,所以以後也不怕沒錢花。」
王大妮也把嘴裡塞的滿滿的道:
「是的,你說早些年還擔心兒子孫子的,誰成想現實成那樣,見咱倆老了,沒用處了,就想著給咱倆趕出來,幸好還有個閨女。」
劉鐵樹心底嘆喂,早些年為了養兒子,不得把女兒賣給了霍家,
這些年一直都是為了兒子掙錢、蓋房、娶媳婦、養孫子,結果臨老準備指望養老了,卻對他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的,
本來已經搬到老房子準備湊合度過餘生了,結果一場雪災,土胚混合稻草的老房子也沒了,
現在他們也想明白了,還是女兒好呀,
他也怕方才和王大妮說的話讓溫誘誤會,當即偏頭想跟她說一下頭尾,
然而,旁邊本來坐著大活人的板凳上,空空如也,而整個牛肉湯店更是除了他們就是老闆,完全沒有溫誘的身形,
劉鐵樹臉色「歘」的一下就慘白了,連嘴裡嚼著的牛肉也不敢咽了,
王大妮更是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心臟都顫了起來。
此刻,高大魁梧、一身腱子肉的老闆還正好端了兩碗熱氣騰騰的牛肉湯過來,聲音粗獷道:
「總共是四塊錢,怎麼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