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社內。
王社長急的都直撓頭,時而背著手來回踱步,時而往外面張望一眼,瞧見蘇凝過來,
他立馬笑的有些討好道:
「蘇同志過來啦?」
「有事說事,我這正煩著呢。」蘇凝餓的飢腸轆轆,連聲音都比往日弱了幾分。
王社長笑意稍稍僵硬了一瞬,都有些不敢提了,但似想到了什麼,他又道:
「就是吧,你讓那個廠里總是休息的周巧慧,外面借了一屁股帳,你看你這總是讓人休息的,是不是逼急了也不好?」
蘇凝眉心一擰,面相都顯得頗為刻薄道:
「她來找你鬧了?」
王社長又撓了撓頭,有些不敢直接提道:
「倒不是她鬧。不過你看你們內部矛盾內部解決,是不是牽扯我們這些人也不好?我可是從沒得罪你一下的。」
蘇凝算是聽出來了,她咬了咬牙道:
「你個沒用的東西。」
話罷,她也知道跟他鬧沒用,
連辦公室也懶得待了,便氣沖沖的離開想回家找溫誘算帳了。
王社長見她離開,暗暗吐了口唾沫,
然後想到溫誘,又吐了兩口,
昨天中午好傢夥,正吃著午飯呢,溫誘進門就開始鬧了,
以前溫誘為了溫萬山鬧,
他可以毫不給情面的該吵就吵,
該找保衛科就找,
而現在正頂著團長夫人的名頭呢,
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呀,
所以,他沒理睬她鬧,也沒讓家裡人理睬她,
結果好傢夥,
端著碗坐下就吃飯了,吃完了還翹著腳看電視,笑的呵呵的,跟銀鈴一樣,
半天時間,家裡有什麼她就吃什麼,連小孩子的奶粉都沒放過,
真是沒見過這種人,
他厭著臉來到報社旁小賣部,當即笑得一如既往的討好道:
「哎呦,溫同志呀,事情應該已經解決了,不過你大嫂氣得不輕,看樣子肯定要找你的茬,你注意點。」
溫誘靠著櫃檯坐在凳子上,彎了彎唇道:
「行了,王社長辛苦了,今天就不去你家吃飯了。」
「哎,那你慢走啊,我還有事就先去工作了。」
王社長笑著離開,然後走到拐角又吐了口唾沫:「........」
這一天天遇到的糟心人,唾沫星子都不夠我用了。
溫誘這時朝著櫃檯後面躲著的周巧慧道:
「行了,人都走了,你趕緊工作去吧,他不敢給你穿小鞋。」
周巧慧悄悄從一眾雜七雜八的東西中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塵道:
「這蘇凝都要鬧你了,我不敢得罪社長,但可不怕得罪她,今天肯定也得替你跑一趟家屬大院。」
「跑啥跑,我都不敢回去,你還敢去了?」
周巧慧驚到了:「還有你怕的人?」
「就她大嫂那樣,霍宴津又護著她,我別說打了,就是罵一句髒的,霍宴津都得跟我沒完,回去吵也沒意義,這兩天還住你家。」
周巧慧暗暗豎起了拇指:
「要不說你能過上好日子,該慫的時候也是一點岔都不打。」
溫誘懶得跟她說,
這平時撓兩下算了,
還沒到時候呢,真雞蛋碰石頭了,哪能會有好下場,
她也沒待,直接去了溫家。
與此同時,溫暖好不容易趕到星期天休息,
她在鏡子前一頓臭美的試著溫誘的幾件衣服,還不停的換著幾年前撿的溫誘褲子搭配,
真是越看越覺得她姐眼光好,衣服挑的都好看死了,
尤其是身上這件毛料大衣,簡直漂亮的都挪不開眼。
溫度這時起床道:
「你那自行車不還人家啦?」
溫暖小臉一緊,當即慌慌張張的往外跑道:
「哦,對哦,差點忘了這茬。」
溫度一邊刷牙一邊道:
「就說你蠢,整天騎著還能忘了。」
溫暖扁了扁嘴巴,絲毫不敢回嘴,
費勁的站起來蹬著自行車就跑。
糖果廠門口,坐在路邊的霍宴平,不僅沒有等的不耐煩,甚至還美滋滋的,
因為他腦海里已經直接演起來溫暖抱著他給買的貴衣服,星星眼看他道:
「宴平哥,你給我買的衣服真好,我從來沒穿過這麼好的衣服呢。」
腦海里的霍宴平一邊擺手,一邊矜持的輕咳了聲道:
「還行,反正也不貴,就十七八塊錢而已,你要是覺得喜歡,下個月我再給你買一件。」
溫暖直接情難自拔的撲到他懷裡道:
「宴平哥,你對我真好,我想跟你處對象,咱年底就結婚吧,以後幸福的在一起就完事了。」
霍宴平想到這裡,不自覺的樂出聲,
他白皙清雋的俊面緋紅,又掏出口袋裡的二十一塊八毛五角三分錢,美滋滋的數起來道:
「這女孩子都是感性的,只要給她買件她摸都沒摸過的好衣服,自然就知道我對她好,那這個月訂婚,年初結婚的,哪還是事呀。」
「嗨同志,抱歉啊,我那會給忘了才來這麼晚的。」溫暖氣喘吁吁的聲音突然就從面前傳來。
霍宴平立馬恨不得把唇角咧到耳朵根的抬起頭,
然後就見,前幾天還穿著自製碎花棉服的溫暖,
都已經穿上毛料大衣了,
那順滑厚實的料子和新穎的款式,
是他都沒少見過的好,
他臉上的笑意微微有些僵硬,
連帶著手裡的錢都感覺燙手了。
溫暖喘著氣的把自行車停好,然後又把車鎖鑰匙遞給他道:
「給,自行車還你,我沒摔沒碰的,哪都是好好的。」
霍宴平沒去接,還傻著眼道:
「你訂婚給你打的衣服呀,穿這麼好。」
溫暖頓時不高興道:
「你說什麼呢,我姐可是說了,我沒個二十多腦子長全都不能談對象訂婚的,這衣服都是我姐給的,她給了我好多漂亮新衣服呢,我姐最好了。」
霍宴平:「........」
得,她姐淨壞人好事,
都穿這麼好了,那我買的衣服不得被壓箱底呀。
他猶豫了一瞬,有些不死心道:
「那你姐不讓你談對象,你這也都十好几几的人了,自己也沒個想談對象的心思?」
溫暖立馬瞪大雙眼,一副她是乖寶寶的模樣道:
「我姐說我這年紀談對象也容易被騙的,我姐還說男人心........」
霍宴平不等聽完腦袋都大了,哪敢想想了這麼多天的人,還拉這樣,他聲音大了幾度的打斷道:
「你不說你姐說你自己說不好話的?」
「可我姐說的都對呀。」
「得,那跟你姐過去吧,改明你姐結婚你當陪嫁帶著一塊過去吧,。」
霍宴平是徹底的聊不下去了,覺得自己算遇到奇葩了,
他氣的一把薅過車鑰匙,騎著自行車就走了,
還蹬的飛快,頭都沒回的。
溫暖頓在原地,眼神散發著股無辜勁:
「果然,我姐說的都對,男人心海底針的。」
話罷,她也一甩兩個麻花辮的轉身回家了,
瞧見溫暖也在時,她可沒少吐槽自己遇到渣男的事。
溫誘立馬擰著眉道:
「以後再遇到,千萬別給好臉,該瞪眼的瞪眼,該翻白眼的翻白眼,反正要壞一點,不然他再看你好騙盯上你。」
「知道啦,知道啦,下次再見面,我上手撓他讓他說你不好。」
而與此同時,家屬院內,氣壓低到近乎零度。
霍宴津先是看了看自打報社回來就冷著臉只喝水不吃飯的蘇凝,
然後再看一眼一到家就跟餓死鬼一樣一頓哐哐乾飯的霍宴平,
不得已,只能先說霍宴平道:
「你明天就要上學了,現在還不收拾東西走麼?」
霍宴平腮幫子鼓鼓的道:
「請幾天假,療養一下情傷。」
霍宴津頓時臉色一沉道:
「才多大,還情傷,明天就滾去上學去。」
霍宴平不高興道:
「我都十八了,喜歡上個奇葩,理智的讓自己斷了,你還不准我緩緩了。」
霍宴津也懶得說他了。
這時蘇凝幫著霍宴平嘟囔道:
「好意思說宴平呢,你看看你自己娶的什麼媳婦,人家宴平好歹知道不好就斷了,
你倒好,明知對方不是好人,還左一次右一次的接回來,你看看給慣的,現在天黑成這樣還沒回來,明天大院不知道怎麼傳呢。」
她可不覺得霍宴平這事算啥,就溫誘,哪哪都讓她不順眼,
白天等她一天想吵的,人家直接不回來了。
她覺得現在以霍宴平為例子,
他這個當二哥的,怎麼也該霸氣一回,
可霍宴津就跟聽不懂暗示一樣,直接往外走道:
「我現在去接她回來。」
蘇凝氣的臉一繃,
直接將陶瓷茶缸重重的往飯桌上一摔,
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霍宴平高興蘇凝幫他說話,
他急忙給她的茶缸倒了水,哄著道:
「大嫂,你可彆氣,明天我幫你收拾她。」
蘇凝氣惱道:「以後不准找溫誘這樣的,看著都不省心。」
霍宴平立馬保證道:
「是是是,我肯定不會找那種一眼厲害的,我就喜歡看著乖乖的,肯定不惹你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