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手機里脆生生的聲音，祝鶴卿張了張口，想解釋。
沒等他發出聲音，電話就被掛斷。
活了二十五年，頭一次追女孩子的祝總，眼神難得迷茫無措。
他被喜歡的人親口罵變態了……
但是虞歡罵的沒錯。
他的確是挺變態的，在她都不認識他的前提之下，就自作主張給人點外賣。
祝鶴卿沉默坐在座位上，打電話給了祝南絮。
「怎麼樣，我教給你的辦法可不可行？」
「……」
祝南絮疑問：「阿鶴，幹嘛不說話，是對方答應你的追求，你高興的說不出來話了？」
收到祝鶴卿詢問自己要怎麼追人的消息時，祝南絮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把消息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她這個弟弟，從出生開始，一直到現在，都25歲了，就沒有喜歡過任何一個女生。
現在居然開竅要主動追人。
在國外待久了的祝南絮，直接把外國熱情開朗的一套法子教給了祝鶴卿。
追人她熟啊，送點浪漫的東西，給人家買想要的東西，然後說點甜言蜜語，一套下來，就沒有她追不上的人。
原以為能聽到他的好消息，祝南絮都準備把這件事告訴嬸嬸他們了。
就聽到祝鶴卿聲音里罕見地帶著生無可戀。
「不是。」他說，「她罵我是個變態。」
祝南絮不敢置信：「哈？」
這不應該啊，祝鶴卿那長相那家庭，很少有人能拒絕才對。
「你怎麼追的人，詳細跟我講講？」
祝南絮直覺是祝鶴卿的問題，她的追人方式不可能出現差錯。
祝鶴卿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把這幾天追人的過程講給了祝南絮聽。
祝南絮聽完，差點崩潰。
「你是說你在人家都不知道你是誰的前提下，連續幾天給人點了在別人眼裡看來是『來歷不明』的外賣？」
天吶！
在其他方面無比聰明的弟弟，為何在追人這方面如此蠢笨。
「等等……」祝南絮想起賀知珩發在群里的那張截圖，「被發在了表白牆上的那個人，不會就是你吧？」
祝鶴卿：「……」
祝南絮閉了閉眼，完蛋了，追人追成這樣，祝鶴卿要一輩子都是單身漢了。
「你……唉，你自求多福吧，姐姐我是沒招了。」
祝鶴卿抿唇，看著手機，半晌後，點開了搜索軟體。
*
虞歡收到了一條好友申請。
驗證消息那裡填了名字——祝鶴卿，還帶了一段話：
【抱歉，給你造成了困擾。】
她歪著頭想了幾秒，知道人是誰了。
好啊！這個變態被她罵了居然還不死心，還敢來加她。
虞歡袖子一擼，切換成戰鬥貓貓狀態，同意了對方的好友申請，她倒要看看這人到底要幹嘛。
她等了一會兒，對方沒有發消息過來。
每次加好友都是對方先起話頭，虞歡看心情回不回，突然碰到不發消息的這種，嬌氣包茫然了。
這個叫祝鶴卿的是想幹什麼？冷處理嗎？！
她帶著怒氣點進聊天界面，發現名字那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歡歡，來吃西瓜。」
彭彭用叉子戳了一塊鮮紅的西瓜，遞到虞歡嘴邊，虞歡張嘴吃掉，「謝謝彭彭。」
「這西瓜可甜了，多吃幾塊。」
吃完西瓜，虞歡重新打開手機，除了打招呼那條信息，對面沒有發任何話過來，依舊是「對方正在輸入中」。
虞歡：「？」
她沒耐心了，直接發了個問號過去。
輸入中的狀態消失一瞬，然後又出現。
【抱歉，我的行為給你造成了困擾。】
【知道困擾還來加我？】
戰鬥貓貓狀態的虞歡，攻擊力特別強。
對面又是輸入很久，最後發過來兩個字：【抱歉……】
祝鶴卿不知道該怎麼和虞歡聊天，只能採用最樸實的辦法，把自己的心思全部剖析在虞歡面前。
【之前的事情是我太自以為是，我覺得你太瘦，未經你的允許就給你點外賣，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
現在回想，祝鶴卿覺得虞歡的脾氣實在是好。
他沒有和虞歡解釋選擇給她點外賣，是詢問了祝南絮之後做的決定。
祝南絮好心幫他出主意，是他沒有理解到位，造成如今的局面，都是他一個人的問題。
【我的行為對你造成了傷害，讓你覺得被打擾，甚至害怕，整件事情錯都在我，虞歡，對不起。】
【我不知道做什麼能彌補你，我怕自己的自作主張會再次傷害到你，只要能彌補，你想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祝鶴卿打完字，保持著姿勢，一動不動，沉默接受著虞歡的審判。
虞歡十八年的生活順風順水，哪裡有接受過這麼直白和情深意切的道歉，在愛里長大的小姑娘心中那點小火氣一下子沒了。
嬌氣包抿了抿唇，帶著點彆扭，指尖在屏幕上磨蹭半天，敲出一行字：【……算啦，這次就原諒你了。】
發送完覺得自己太好說話，很容易受欺負，又惡聲惡氣地發了條語音過去：
「你要是再敢做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我一定會讓你好看的！」
看到消息，祝鶴卿緊繃的肩線一點點鬆了下來。
謝天謝地，虞歡沒有拉黑他。
他鄭重其事地承諾：【我會記住的。】
他的追求算亂七八糟的事情嗎？
祝鶴卿不知道，但他不想再做虞歡不喜歡的事情。
頓了頓，他又補上一句：【我可以追你嗎？】
如果虞歡不答應，他不會再去打擾她。
虞歡覺得這人臉皮可真厚，前腳剛認認真真道完歉，後腳就敢得寸進尺問能不能追她。
【抱歉，我忘記自我介紹了。】
【我叫祝鶴卿，今年25歲，身高186，體重79kg，住在京市嘉和區。沒有不良嗜好，沒有談過戀愛，現在在家裡的公司上班，車、房、存款都有，父母很好相處，有一個在國外讀書的養妹。】
【我知道我的年紀很大，配不上你，但是請拜託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
一大段話發過來，還有一張證件照。
虞歡整個人都愣住了。
現在追人時的自我介紹是這樣的嗎？
她點開那張證件照，男人眼睛直直看向前方，眉目溫潤，臉龐雋秀，像一塊安靜又極為奪目的青石。
虞歡是個顏控，看到好看的人和東西，耐心都會多一些。
恰巧，祝鶴卿的臉長在了她的審美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