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歡年紀太小,又是嬌養著長大,煩心事還沒出現,就被家裡人早早處理了,向來沒放在心上的事情一朝成為現實,她又怕又委屈。
眼淚跟珠子一樣從眼中滑落,順著小巧的下巴尖砸落在祝鶴卿身上。
虞歡哭的時候很安靜,發出細微的抽泣聲,她皮膚薄,哭一小會兒,鼻尖就紅了,看著可憐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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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
「分手,祝鶴卿我要和你分手!」
「……」
向來活泛的腦細胞停止了工作,祝鶴卿腦中一片空白。
女朋友的嘴唇翕動,在說著什麼。
祝鶴卿覺得自己耳朵好像出了問題,什麼都聽不清。
他的寶寶剛剛說什麼。
分……手。
祝鶴卿好像失去了理解能力。
分手是什麼意思?
是準備拋棄他,不要他了嗎?
向來從容淡定的他,表情空白,卡頓的神經緩慢運轉,一點一點拉扯著祝鶴卿岌岌可危的理智。
祝鶴卿語氣很輕,輕到仿佛一陣風都能帶走,「寶寶,你說什麼?」
最後兩個字,幾乎是抖著說出來的。
他自欺欺人地忽視掉虞歡的話,帶著祈求,裝作無事發生,想從虞歡口中聽到其他的話。
虞歡還在哭,她抽噎著,一下下打在祝鶴卿身上。
祝鶴卿感覺不到疼,一滴淚砸在他手上,在手背泅開。
她在哭。
祝鶴卿如夢初醒,他伸出手,去幫虞歡擦眼淚。
「別哭了。」虞歡哭的厲害,眼淚怎麼也止不住,祝鶴卿一下一下抹著她的臉,卻依舊沒用,「寶寶,別哭了。」
虞歡聽不進去話,她只感覺自己委屈死了。
什麼都沒有做,卻給她安排這樣一個結局。
明明她爸媽告訴她,她是一個小福星,生來就是來享福的。
虞歡越想越委屈,從小寵著長大的嬌氣包,恨不得把所有壞情緒都發泄出來,讓全世界都知道她有多委屈。
她哭著拍開祝鶴卿的手,想把夢中他的所作所為都控訴出來,讓祝鶴卿知道他到底有多可惡。
可不知道為什麼,虞歡怎麼也說不出來。
沒受過這種氣的嬌氣包,更委屈了。
為什麼不讓她說出來。
她哭得整張臉都紅了,「分手,我要分手!」
祝鶴卿情緒瀕臨崩潰,他神色驚惶,眼睛紅的嚇人。
嚇到了。
他的寶寶一定是嚇到了。
所以才會跟他說出這些沒有經過思考的話。
祝鶴卿的思緒從死胡同里繞出去,他要冷靜下來,他必須冷靜下來,先安撫好女朋友的情緒。
他把人死死抱在懷裡,努力克制急促凌亂的呼吸,一遍遍親在虞歡的臉上,帶著安撫的意味。
對虞歡嘴裡的控訴,他通通應下,「是我的問題,讓寶寶受委屈了。」
虞歡漸漸安靜下去,她坐在祝鶴卿懷裡,一雙眼睛又紅又濕,身體因為過度哭泣,微微發著顫。
祝鶴卿學著家中長輩照顧小孩子的模樣,輕拍著虞歡的後背,嘴裡輕聲哄著。
「不要怕,不要怕,我在身邊,我在你身邊。」
「祝鶴卿。」
虞歡突然開口。
祝鶴卿的動作一頓,好像有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他頭頂,只等虞歡宣布最後的判決。
他在虞歡面前向來是可靠的,可現在他卻惶恐不安的像個剛成年的青年。
祝鶴卿低頭,不敢去看虞歡的表情,卑微懇求,「寶寶,不要說那兩個字,把那兩個字收回去,收回去好不好?就當可憐我。」
這一刻,他不再是生意場上穩坐釣魚台、運籌帷幄的祝氏總裁。
女朋友的任何話都會讓他繃到極致的情緒崩潰。
虞歡頓了頓,還有點哭腔,「我害怕,我好害怕。」
她是真的害怕。
一直被家裡和祝鶴卿保護著,虞歡連明天穿什麼都不會煩惱,因為祝鶴卿會幫她搭好,放在床邊。
現在讓她直接面對她以後那糟糕的結局,宣洩過心中的憤怒和委屈後,只剩下無盡的害怕。
理智回過神來,虞歡終於分清楚,現在的這個祝鶴卿還是那個愛她愛到骨子裡的祝鶴卿。
她用臉去蹭祝鶴卿的臉頰,又說:「我特別特別怕。」
祝鶴卿力氣又加大了幾分,用實際行動告訴虞歡,他陪在她身邊。
「我就在你身邊,寶寶,你不是一個人,你身邊永遠有我陪著。」
「你以後也會離開我的。」
「不會。」祝鶴卿語氣篤定,「我不會離開你,就算我死了,我也會把一切都安排好,不會讓你孤零零一個人。」
「所以,寶寶,以後不要再說分手這個詞了好不好?」
祝鶴卿說:「我年紀比你大,本來應該好好呵護你,卻總讓你生氣傷心,你有這個想法我很理解。」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但是聽到你親口說出這個詞,我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冷靜下來。」
那種理智崩潰,心臟痛到呼吸困難的感覺,祝鶴卿第一次知道,原來兩個字就能讓他如此。
「我離不開你,我不能沒有你。寶寶,福福,老婆,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只要你不和我分手。」
祝鶴卿說著說著,壓抑下去的情緒翻湧上來,讓他有些失控,嘴裡胡亂喊著稱呼,完全沒有了平時的從容。
虞歡對上祝鶴卿的眼睛,祝鶴卿的眼睛裡情感濃烈,幾乎讓人窒息。
「嗯?阿鶴還沒有走?」
賀知珩來到車庫,他今天不準備回去,來車裡拿充電器,赫然發現早就走了的祝鶴卿,車還停在車庫裡。
他腳步一轉,來到祝鶴卿車旁邊,敲了敲主駕駛玻璃。
「阿鶴,你在裡面嗎?」
沒人回應。
賀知珩心裡覺得奇怪,祝鶴卿今天就開了一輛車來,他不坐這輛車,難道叫了其他車。
他正準備走,突然聽見車窗往下降的聲音,然後是祝鶴卿冷淡的嗓音,「幹什麼?」
賀知珩被嚇了一跳,他咽下要脫口而出的髒話,看向祝鶴卿,倒吸一口冷氣。
祝鶴卿本就是冷白皮,在昏暗的地下車庫,膚色更加顯眼,加上紅得過分的眼睛,活像索人命的艷麗惡鬼。
旁邊的虞歡也紅著一雙眼睛,臉上淚意未乾。
賀知珩小心翼翼問:「你們兩個,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