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低沉沙啞的嗓音,帶著一絲絲透骨的涼,讓池影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混蛋,你綁我幹嘛?」
霍時晏並未理會他,而是徑直走到酒櫃,優雅地給自己倒上了酒,猛的仰頭一飲而盡。
「你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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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屁!」
看到炸毛的池影在掙扎,他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拿著桌上的酒朝他走去。
似乎因為剛洗完澡,他髮根脖頸處還淌著水珠,只是隨意披著一件浴袍,松垮的腰帶並沒有系好,露出結實健碩的腹肌。
看到霍時晏盯著他,臉色陰沉極為難看,儼然一副山雨欲來的架勢,他喉頭不由地緊了緊。
「你、你究竟想怎麼樣?」
霍時晏淡淡道:「這樣拴著就省心多了。」
拴?!
這是把他當狗了?!
池影瞬間氣紅了眼,拼命的掙扎了幾下,卻發現繩子越勒越緊,根本就無法掙脫束縛。
許是動作太大的緣故,腰,臀,大腿酸痛都在叫囂,疼得他嘶嘶抽氣。
讓腦中的記憶逐漸回籠,看到毫無愧意的男人視而不見,他的臉上既羞又怒。
霍時晏全程沉著臉…………仿佛像是在懲罰他一樣。
……
他依稀記得眼前的男人,神情也不比以往遊刃有餘,似乎多了很多不明情緒。
池影看不透,也不想去深究,現在只想逃離窘境。
畢竟,任誰被這樣綁在床上,感覺都好不到哪裡去。
「喂,放開我,聽到沒有?!」
聞言,霍時晏神情有了反應,看著他的眼睛變得赤紅,還多了幾分凶戾。
仿佛要將他拆吃入腹,看得人一陣發怵。
「你、你想做什麼?」
看到他這副模樣,池影心裡慌亂了起來,下意識掙扎著往後挪,可惜都是徒勞無功。
健碩高大的身影傾軋而來,突然將手中的酒瓶傾倒,酒水一點點澆淋在他的身上。
「唔啊!」
這突如其來的刺激涼意,讓池影渾身打了個哆嗦,片刻後嘶嘶抽氣起來。
破皮的傷口處,被酒精刺激反應,呈著嫣紅辣的生疼。
「靠,你這瘋子,你要幹嘛?」
「疼?」霍時晏的語氣淡漠,一把掐住他的下頜,「既然知道疼,做事情還敢這麼莽撞!」
「我哪裡莽撞了?!」
「你這個犟種,我千叮嚀萬囑咐讓你別去地下城,你耳旁風是不是?!」
池影被掐得生疼,眼眶也委屈的泛紅。
在這個世界上,他能相信的也只有自己,還有那兩位朋友。
雖然眼前這個人,面上答應要幫他找沈塵述,但說到底他們只不過認識幾天,怎麼會傾盡全力幫他找人了?
況且,兩人自從吵架之後,他就再也沒出現過……
他不喜歡這種依賴別人,等待別人施捨的感覺,這和絕望無異。
池影惱了:「我去哪裡,關你屁事!你是我什麼人啊?我說了,我們之間不過是協議關係,你有必要管這麼寬嗎?」
聽到池影的話,霍時晏的臉沉得可怕,咬牙道:「好好,你跟我談協議,是吧?」
「協議里我曾說過,你不許以我的名義,到處惹事生非。你現在倒好,在地下城裡大殺四方,你很威風是不是?!」
池影:「那些人都該死!一幫敗類死不足惜。」
「你知不知道,那天炸死的都是什麼人?現在基地外面不知有多少人想將你剁碎,你有想過後果嗎?!」
聽著他責備的話語,池影咬了下蒼白的唇,雖然沒有打算以他的名義惹事,
但基地里那些勢力的爾虞我詐,他也不是一點都不明白,顯然有人拿他做了文章。
池影垂眸片刻,臉上不滿哽咽說:「你沒必要這麼生氣,把我交出去就好了,我們之間的協議就此作廢,不連累你就是了!」
聽到與他劃清界限的話,霍時晏臉色愈發陰沉,連額間的青筋都在跳動,咬牙切齒:
「你想作廢就作廢,你當我是什麼?!」
「你究竟想怎麼樣?!」池影被他捏得生疼,一滴晶瑩的淚珠劃落眼角:
「我說了不會連累你,我會帶著陽子他們離開這裡,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霍時晏被他給氣瘋了,眼前這Omega的腦迴路,他是真明白不了一點。
索性他也懶得去懂了,只要拘著他,鎖著他,占有他……讓他完完全全屬於自己。
這樣的話,眼前這個omega就再也不會離開他了。
瘋狂的念頭在叫囂,讓霍時晏神情變得狠戾,「你給我惹了這麼大的事,就想一走了之?」
突然傾軋而來的壓迫感,讓身為omega的池影,不自覺地瑟瑟發抖
這和以往不同,這不是柔和的安撫信息素,而是作為屬性階級頂端,身為強者赤裸裸的壓迫與威懾。
「混蛋!」池影瞥見褥上的水光,眼底露出羞恥與難堪:
「唔唔,姓霍的,你要真有本事……就別用信息素來壓制我……讓我們堂堂正正打一架,分個高低,分個對錯!!!」
「打一架?好啊!」
霍時晏臉上怒極反笑,將手中拿著的半瓶酒,一股股灌入他的喉嚨里,嗆得他是眼淚直流,趴在床上劇烈的咳嗽起來。
就在他順氣的功夫,霍時晏將捆在他手腳上的繩索解開,臉上滿是輕蔑與挑釁。
「來,你不是很橫嗎?給你喝半瓶酒,壯壯你的狗膽,我倒要看看你這頭犟種,到底怎麼跟我分個高低對錯?」
「混蛋!」
池影此時也氣瘋了,掄起拳頭就朝他臉上砸去。
只是還沒碰到他的臉,下一秒就被一隻手給攥住,猛地一個使勁將他扔在床上。
隨後,一道身影欺身而上,將他死死地摁在身下,耳邊傳來戲謔地嘲笑:「就這?」
「操!」池影氣得吭哧吭哧喘氣,原本他就占了體型的優勢,再加上信息素對他的干擾,根本讓他動彈不得。
他所謂的公平,根本就沒有公平可言。
這是蔑視,也是嘲弄。
池影頓時被氣哭了,「嗚嗚你滾開啊!!」
聽到他哽咽的哭聲,霍時晏被怒意沖昏的頭腦,瞬間清醒了些鬆開他。
看到池影並沒有起身,依舊趴在被褥上哭泣,看得他心頭一陣抽疼,語氣也變得柔和了些:「弄疼你啦?」
「滾!!!」
霍時晏失笑:「不是你說要打的嗎?現在哭什麼哭?」
聞言,池影的心頭更加火大,咬牙切齒:「王八蛋,等給我磕個藥再打!!」
說完,他手中憑空變出一支Omega抑制劑,二話不說就往脖子上扎去。
看到這一幕,把霍時晏的臉上滿是驚詫,反應過來一把攥住他的手,將他手中的omega抑制劑搶下來。
隨後,他仔細查看了一番,看著他滿臉陰沉:「Omega抑制劑?」
「還給我!」
池影掙扎著要去搶,卻被霍時晏一把給摁住了,看著藥劑終於恍然大悟。
他這下總算明白了,他的抑制劑究竟是哪來的了,沒想到他竟然還藏著這種秘密。
好,好好,瞞得挺好啊!
霍時晏感覺憤怒至極,一把將抑制劑給砸到地上,掐著池影的下頜怒道:
「不長腦子的玩意兒,你已經不能再使用抑制劑了?你想從此以後廢掉嗎?!」
「廢掉……總好過被你這個人渣欺負強!」
霍時晏一怔,「我怎麼就渣了?」
「我不管,你就渣……」
霍時晏:「????」
池影的面頰酡紅,似乎剛灌下的酒勁上來了,自顧自一邊哭一邊說:
「我廢了……不正合你的心意嗎?與其等被你始亂終棄,變成一個沒人要的omega,不如我有尊嚴的離開……」
這都什麼跟什麼呀?
他怎麼一句話都聽不懂?
霍時晏聽著他的醉話,搞得是一頭霧水嘆氣:「誰說要拋棄你了?」
池影含淚的眼眸,滿是幽怨卷著舌頭,怒道:「你還想抵賴,上次吵完架後你就沒回來……不就是想跟我劃清界限嗎?!」
「我現在不遂了你的意了麼?你究竟還想怎麼樣?!!」
霍時晏:「???!!」
他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真想扒開這omega的腦殼子,看看裡面究竟是什麼腦迴路。
他那天,的確是被這個犟種氣到了,但不過就是回了趟主城匯報工作,怎麼就劃清界限了?
「嗚嗚……混蛋,王八蛋!不想要又不放人,你就是世紀大人渣!」
聽著他醉醺醺的哭訴,霍時晏嘴角揚起一抹笑意,誰知被他看到又炸毛了:
「爛人!!沒有你這棵爛樹,前方還有一大片森林,別妨礙老子去逍遙!」
「是嗎?」
霍時晏斂去臉上的笑,一把掐住他的下頜,惡狠狠說道:「你沒那機會!」
「呸,人渣!畜生唔唔唔唔——!」
只是池影的話沒說完,溫熱的唇舌封住他的嘴,將下面想要罵出的話堵了回去。
霍時晏吻得又深又狠,讓池影有些招架不住,從一開始的掙扎捶打,變成酥軟無力的推拒……
最後,只能放棄掙扎,認命般接受他的親吻。
池影覺得沒有必要堅持,兩人都做了這麼多次了,也不差這麼一個吻。
就當是臨走前,白送他了。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兩人都氣喘吁吁的,霍時晏這才放過他的唇。
看著眼前被蹂躪的紅腫的唇,他粗糲的拇指摩挲了下,而後抹去他眼角的淚痕,喘息沙啞道:
「別走,我沒不要你。」
聽到他的話,池影只是掀了掀眼皮,滿臉不相信的模樣。
看到他這副樣子,霍時晏低笑翻了個身,讓他趴在自己的身上,但卻死死環住他的腰,不讓他有機會逃走分毫。
「那些天……我回了趟主城區,那是去匯報工作。你腦瓜子裡面想些什麼呢?!」
霍時晏臉上有些無奈,沒想到就兩三天的功夫,這傢伙就自行腦補這麼多事情。
難道omega的腦構造,跟他們不一樣嗎?
聽到他的解釋,池影原本酡紅的面頰,似乎更加紅了幾分。
啊?這……這他媽尷尬了。
剛才他趁著酒勁,對他是又哭又鬧的耍酒瘋,搞得好像是深閨怨婦一樣。
丟人吶!
「關我什麼事……」池影將臉撇過一旁,雙手撐開他的胸腹想離開,卻被他牢牢的緊箍住了。
「池影,別走好不好?」
聽著他的挽留,池影的臉上一怔,有些複雜的垂下眸眼,「我走了,你不是可以省心了嗎?沒人再給你惹事了……」
「我不怕你惹事。」
霍時晏將他壓在身下,沉迷地嗅著頸窩處的梅花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就喜歡你惹是生非的樣子……就像小火燉煮的腱子肉,吃著更香。」
池影聽著羞怒:「呸,你才腱子肉呢!」
「呵。」霍時晏低笑一聲,猛地一個俯首咬上肩頭,疼得他是嗷嗷直叫。
「靠,嘶嘶別咬,你是狗嗎?!」
「好吃。」
「……」
此時,花園處。
老管家悠哉悠哉的喝著茶,看著眼前的一片絢麗花海,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看來,以後熱鬧嘍。」
因為軍團里有事情,霍時晏與陸淮他們仨人,只能叮囑榮叔照顧他們,隨後就火急火燎地離開了。
榮叔也不負眾望,將三個人照顧得妥妥帖帖的,差點沒把他們當祖宗供著,全程堪比嬰兒般的呵護照料。
迷迷糊糊間,池影也不知道又睡了多久,突然被榮叔送了個叫醒服務。
貼心的給他準備了茶點,主打一個貴婦下午Party,各種誘惑他起來活動曬太陽,順便賞賞他的花……
全身酸軟的他,真的不想動一點!!
可看到這位慈祥的老人,滿懷期待地看著他,一時間又盛情難卻。
於是,也只能不情不願起身,一瘸一拐朝著樓下走去,只是他這副「殘軀」下個樓,都花了將近十多分鐘。
當他剛走到一處拐角,迎面就撞上了沈塵述,只見他披著一件白色長衫,扶著牆面一步一步挪著,看著這副模樣似乎比他還慘。
嘶!
池影看著他片刻,腦中浮現了四個字——「同病相憐」。
沒想到此情此景,竟然會如此貼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