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住她。」
顧夜珩的聲音冷硬如鐵。
他將指尖那點信紙的灰燼捻滅，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緒。
「不惜任何代價。」
赤霄躬身領命，這六個字的分量，他掂得清楚。
「但是，」
顧夜珩補充了一句，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不能傷了二皇嫂，更不能讓林婉柔死了。」
（請記住 看台灣小說就來台灣小說網，𝘁𝘄𝗸𝗮𝗻.𝗰𝗼𝗺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能傷二皇子妃，意味著只能智取，不能強攻。
不能讓林婉柔死，意味著她還有用。
她現在是誘餌。
一個用來釣出那條藏在暗處毒蛇的誘餌。
這個任務，遠比直接衝進去滅口要棘手百倍。
「屬下明白。」赤霄沒有絲毫遲疑，身形一晃，便融入了深沉的夜色。
書房裡，再次恢復了寂靜。
顧夜珩緩緩坐回書案後，目光掃過那些奏摺，卻一個字也未能入眼。
二皇子妃的瘋狂，是那幕後黑手計劃中的一環，還是一個失控的意外？
若他算到了這一步，那他的後手又會是什麼？
是等著看他顧夜珩的笑話？還是想將此事徹底鬧大，把火引到太后身上？
「來人。」他沉聲喚道。
小墩子立刻小跑著進來：「王爺有何吩咐？」
「傳令，京城九門即刻戒嚴。」
顧夜珩的語氣聽不出一絲波瀾，「就說宮中抓捕刺客，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
小墩子一怔，宮裡哪來的刺客？
但他不敢多問，只看到王爺的臉色陰沉得嚇人，連忙應聲：「是，奴才遵命！」
封鎖城門，是為了關門打狗。
無論那條蛇想做什麼，他都要將其死死困在京城這座牢籠里。
這一夜，註定無眠。
二皇子府邸，此刻已是一片愁雲慘霧。
白幡高掛，府中上下人人縞素，壓抑的哭泣聲在角落裡此起彼伏。
後院一處偏僻角落，氣氛卻緊張得像一根即將繃斷的弦。
二皇子妃一身素白孝衣，長發散亂，那張曾經溫婉秀美的臉，只剩下扭曲的瘋狂和怨毒。
她赤紅著雙眼，死死盯著被兩個健壯僕婦死死按在地上的女人。
那個女人，或者說，那個已經看不出人形的東西，正是林婉柔。
她渾身是傷，新舊交疊，華貴的衣料被血污和泥土浸染得看不出原樣。
頭髮被撕扯得亂七八糟，臉上布滿了交錯的鞭痕與烙印，一張嘴，便吐出混著血的碎牙。
「嗚……嗚……」她喉嚨里擠出野獸般的悲鳴。
「哭？你還有臉哭？」
二皇子妃猛地上前，一腳踹在林婉柔的心口，「我的孩兒被你害死時，他才三歲！他哭得撕心裂肺時，你在哪兒？」
「你在太廟裡，勾搭野男人，想著怎麼逃出去過你的好日子！」
「林婉柔！我告訴你！這才剛開始！我要讓你活著！我要你親眼看著自己身上的肉，一塊塊爛掉！」
「我要你跪在我兒的靈前，磕頭！磕到死！」
她狀若瘋魔，抓過僕婦遞來的馬鞭，就要再次抽落。
就在這時，府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走水了！走水了！西邊的馬廄走水了！」
緊接著，便是雜亂的腳步聲和驚呼聲。
二皇子妃的動作停住，臉上滿是暴躁：「怎麼回事！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一個管家模樣的男人連滾帶爬地跑進來。
「娘娘，不好了！火勢太大，把西牆都燒塌了一塊，驚了馬，現在滿大街都是驚馬亂竄，巡城司已經把整條街都封了！」
「什麼？」二皇子妃臉色劇變。
她備好的馬車，就在前門候著，準備即刻動身去皇覺寺。
街被封了，她怎麼出去？
「廢物！全是一群廢物！」她氣得發抖，將鞭子狠狠摔在地上，「從後門走！」
「娘娘，不可啊！」管家哭喪著臉，「後門那邊，剛才一輛運酒的車翻了，把巷子堵死了，現在亂成一團，根本過不去人！」
前門驚馬，後門翻車。
怎麼會這麼巧？
二皇子妃再蠢，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猛地回頭，望向府外火光沖天的方向，眼神警惕而狠厲。
有人在攔她。
是誰？
是顧夜珩嗎？他知道了？
這個念頭讓她遍體生寒。
不，不行！
她籌謀這麼久，忍受這麼久，眼看大仇得報，絕不能在最後一步功虧一簣！
「備轎子！從側門走！我就不信，他們還能把天給堵上！」
她嘶吼道，雙眼因憤怒和偏執而顯得異常駭人。
然而，當她帶著人，拖著半死不活的林婉柔衝到側門時，一隊身穿鎧甲、手持長戟的禁軍，已將小小的側門堵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副將神情肅殺，看到二皇子妃，只是例行公事地一拱手。
「皇妃娘娘，攝政王有令，京城戒嚴，搜捕刺客，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府邸。還請娘娘……回吧。」
攝政王！
果然是他！
二皇子妃渾身僵住，最後一絲血色從臉上褪去。
她死死地盯著那名副將，聲音尖利如梟：「本妃要去皇覺寺為我兒祈福！誰敢攔我！」
「娘娘節哀。」副將毫無表情，「但王爺有令，任何人，不得例外。若娘娘執意要闖，休怪末將得罪了。」
他身後的禁軍，齊刷刷地將長戟往前一遞，戟林如山，寒光森然。
二皇子妃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知道，自己出不去了。
顧夜珩，他竟然為了這個賤人，動用了禁軍來攔她！
滔天的恨意與無力感交織，幾乎要將她撕碎。
「啊——！」她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轉身將所有怒火，都發泄在地上那個奄奄一息的女人身上。
她瘋了一樣地對林婉柔拳打腳踢，直到自己力竭，才被僕婦們死死抱住。
「為什麼……為什麼……」
她癱倒在地，放聲大哭，「我的孩兒死了……為什麼不讓我殺了這個兇手……為什麼！」
她的哭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悽厲。
暗處，赤霄靜靜看著這一幕，神色平靜。
他轉身，對著身後的黑影，做了一個手勢。
黑影會意，悄無聲息地退去。
在剛才的一片混亂中，他的人，已經潛入了二皇子妃之前準備乘坐的那輛馬車，完成了布置。
赤霄抬起頭，看向乾清宮的方向。
主上的第一步棋，已經落下。
他成功地將這頭失控的瘋犬，暫時關回了籠子裡。
當赤霄回到乾清宮復命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顧夜珩一夜未睡，批閱完了所有奏摺。他整個人非但沒有疲態，反而顯得愈發清醒，也愈發冷峻。
「主上，二皇子妃已經回府，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生事端。」赤霄低聲稟報。
「嗯。」顧夜珩淡淡應了一聲，似乎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