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晝微仰著頭任憑他,有點疼。
他心想,沈岸潮果然還是很計較當初的事,傷害就是傷害,多久的時間也很難抹平。
「怎麼了?」沈岸潮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情緒,稍微溫和了點,輕啄他的下唇。
「餓了。」白晝悶悶不樂開口,「不做就吃飯。」
沈岸潮瞥了他一眼,按下通訊器讓助理把餐送上來,才伸手捏他的下巴晃了晃:「現在怎麼一天到晚把做不做掛嘴上,跟誰學的,被別人帶壞了。」
明明以前那麼害羞。
沈岸潮知道白晝在離開自己這段時間的感情一片空白,但是還是很介意他跟別人走得近,男的不行,女的更不行,白晝之前還說過恐同。
「什麼別人,跟你學的。」白晝瞪他,「不是你一天到晚先不干正事。」
沈岸潮勉強滿意這個答案,聽到敲門,起身過去把門鎖打開,讓午餐送進來擺在桌上,滿滿當當一大桌,顯然是分量有點過剩了。
「一起吃吧。」白晝抬頭看向他的助理。
「不了不了,你們吃,我下樓吃員工餐。」助理往後退了兩步,頂著長官的威脅眼神,「不打擾你們。」
白晝欲言又止,看著面前一大桌菜,吐槽說:「你好浪費。」
「以前都能吃完,看我就沒食慾了是嗎。」沈岸潮抬眸看他,「不是你點的菜單。」
「你還說我講話陰陽怪氣,你又好到哪裡去。」白晝氣鼓鼓地夾了一筷子菜往嘴裡送,真香。
海上地域有限,大部分的日常都是海鮮,白晝現在看到海產品就想吐,難得吃到別的美味,他奇蹟般地基本吃了個乾淨。
沈岸潮滿意地看著空掉的盤子,又抬手給他添了碗湯,開始查崗:「跟陳句怎麼認識的。」
「同事啊,還能怎麼認識。」白晝慢吞吞喝了一口,不敢提他是句號這件事,肯定又得翻出陳年舊帳吵一架。
偏偏沈岸潮不依不饒:「那麼多同事,就他關係好。」
白晝沉默,快速喝著湯,假裝沒聽見。
「白晝。」沈岸潮直勾勾看著他,「有事瞞著我。」
「哎呀,你問那麼多幹什麼。」白晝被他看得心虛,眼神飄忽,「真就是普通同事,經常在一個組,訓練什麼都在一起就熟了。」
沈岸潮表情變得不悅,起身當著他的面扯開領帶,慢吞吞地解開襯衫的紐扣,把制服扔到沙發上,低著頭沉默拿出醫藥箱。
白晝才發現他的肩膀上還纏著紗布,之前說信息素失控,是因為這個傷麼。
他看著對方動作彆扭地解著繃帶,到底還是心軟:「我來吧,怎麼傷的?」
沈岸潮感覺到他動作很輕地上藥,淡聲道:「出任務回來有點累,沒注意家裡有人蹲點,手槍擦傷。」
白晝就知道,沈岸潮這麼年輕就坐到這個位置,危險比從前只多不少,皺眉緊皺道:「沒查是誰嗎?」
「查了,已經處理了。」沈岸潮一筆帶過,「半個月前的事了。」
「不是,你都這樣了,昨晚還能抱著我.......」白晝想到自己身上一大堆喪心病狂的痕跡,欲言又止,「折騰什麼呢?」
沈岸潮抬眸看了他一瞬:「是想忍,沒忍住。」
白晝:「.........」
白晝真是每一次都被他的坦誠搞得無語。
「那看來是沒什麼大礙,還能折騰。」白晝垂眸看著他的後背,不止一處舊傷留下的痕跡,出生入死不是簡單四個字可以概括,「別這麼拼吧,你爸還能幹幾年。」
「我是因為我爸麼?」沈岸潮緩慢把襯衫穿回去,微微抬頭繫著領帶,「那你誤會了。」
白晝手指很輕地蜷縮了下,不敢接著往下問,很怕聽到一個答案,自己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就如同之前的告白一樣。
「都在呢。」門口再次響起敲門聲,沈勻燈出現在門口,饒有興致地看著房間裡的人。
白晝一下就警惕了起來,微微拉開一點距離:「燈總來了。」
「吃得不錯啊,聽說大家今天對於食堂的評價非常滿意。」沈勻燈很輕地笑了笑,「看來還是岸潮會疼人。」
沈岸潮不遮不掩:「是比你會一點。」
「那你教教我,我也想學。」沈勻燈懶懶倚在門邊上,「不過看樣子,你追人的手段跟我也就大差不差,不愧是一家人。」
白晝站在那簡直是感覺腦袋都要爆炸:「沒事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沈岸潮起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下巴微抬,「還有點剩的,你要是餓湊合吃。」
沈勻燈目光淡淡地看著白晝:「最近想回家嗎?」
白晝心裡警鈴大響,這已經是明面上的威脅,輕聲道:「最近很忙,沒打算回。」
「好的,什麼時候想回去跟我說一聲,我派人送你。」沈勻燈伸手,把餐桌上連盤帶菜扔進了垃圾桶里。
出辦公室的時候,白晝後背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生怕他再多嘴一句。
「你在幫他做事?」沈岸潮敏銳地聽出兩人似乎並不是普通上下級的生疏,「白晝,離他遠一點。」
「我在海軍,本來也算是幫他做事吧。」白晝看著電梯緩緩下降,笑笑道,「他可是老大,我能躲多遠。」
「所以一開始,你就不應該為了躲我改志願。」沈岸潮始終耿耿於懷,「簡直是胡鬧。」
白晝睫毛很輕地顫了下:「好了,我知道錯了,那這不是已經選了,只能先這麼一條道走到黑了。」
「你要是願意,我可以申請把你調到我身邊。」沈岸潮看著他的眼睛,「但你不願意,是不是。」
「不願意。」白晝狠心,很輕地搖了搖頭,「我選的路,我要自己走。」
沈岸潮是真的拿他沒辦法,就這麼倔。
「不提這些,我們好好相處完這半個月,行嗎?」白晝心中有愧,「我也不想老惹你生氣,這是真話。」
沈岸潮能感覺到他在退讓,很輕地點了下頭:「行,每天晚上陪我睡覺,直到我走。」
就像是從前的約定一直生效一樣。
正巧電梯門開,一群海軍剛從食堂里出來,目光揶揄地落在他們倆身上,以及白晝側頸上那毫不掩飾的吻痕,個個都擠眉弄眼,簡直像是吃到一個大瓜。
「看什麼看。」白晝欲蓋彌彰抬手摸著脖子,非常虛張聲勢。
「不看不看,白隊記得下午開完會體檢。」對方嘻嘻笑著提醒。
戰前體檢,完全忘了這事。
白晝想到他身上一大堆斑駁的痕跡,兩眼一黑,轉過頭道:「沈岸潮你是故意的吧。」
「嗯,我就是故意。」沈岸潮說,「房卡你那有,說好了,不來我去你房間抓人。」
白晝簡直被他的強勢壓得退無可退,小聲嘀咕:「你這麼大人了還要陪睡,知道要被別人笑的。」
沈岸潮嗯了聲,跟在他身後,淡淡開口:「小熊已經陪了一年半,該你換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