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晝是真受不了他靠這麼近。
本來就抗拒不了對方的香,而今日的濃度比過去任何一次都高,不然手環上的數字也不會如此飛速上漲。
他微微偏開頭,躲開帶著薄繭的手:「長官,您這樣的動作,不合適。」
「那怎麼才叫合適,你告訴我,現在碰你一下都不行嗎?」沈岸潮憋著火,原本想要溫和跟他重新開始,但白晝總是有讓他氣急敗壞的本事,越躲,他就越憤怒。
沈岸潮伸手逼迫他把頭轉過來: 「一走了之,我是不是說過,再跑一次就終身標記。」
沒想到他還記得,白晝猛然抬起眼,瞳孔震顫:「那不算數。」
「你說了不算。」沈岸潮輕嗤,「我就是太信你的話,才會被你騙一次又一次,沒一句實話。」
白晝眼底浮起一層很淡的霧氣,聲音放輕,試圖安撫:「我知道你心裡有氣,是我不對,但那已經是我當初能做的最理智的決定了,你看,我們分開這麼長時間,不也好好的嗎?」
沈岸潮搖頭,目光直直地看著他:「我不好,不止一點不好,是非常糟糕。」
沒想到他如此直接,白晝只感覺自己又重新被釘在了道德的十字架上,他對沈岸潮的傷害果然隨著時間過去也沒有變淺遺忘,意識到這一點,這讓他連呼吸都變得難捱。
可這一年半的臥底讓他更確定,終有一天,自己沒有使用價值之後,就會被永遠送回原世界,他不能再給沈岸潮第二次希望又被拋下。
白晝抬手解開最頂上的軍紀扣:「終身標記是嗎?如果能讓你好受一點,那你來。」
「白晝!」沈岸潮簡直想氣得掐死他。
他就是想跟自己兩清,哪怕是用他最不習慣最為抗拒的方式來彌補,也要劃清界限。
「還是會議室不方便,去你房間也可以,套房應該比較隔音。」白晝很輕地挑眉,「帶路吧,長官。」
沈岸潮就知道,白晝的本性完全不是之前那種百依百順,他清醒,狠心,決絕,有主見,完全不受旁人左右,就像當初離開也是頭也不回。
「頂層是嗎?」白晝見他不說話,伸手摸進他的制服口袋,拿到房卡,徑直起身,快步朝著會議室門外走。
通訊器在急促呼叫,沈岸潮低頭看了一眼,快步抓著他的手腕把人拽回來,抬手替他把軍紀扣重新扣回去,擋住那片白皙的皮膚,冷聲道:「我先去忙,但劃清界限,白晝,你想都別想。」
白晝站在原地,看著他冷著臉離開,空氣里的信息素在慢慢變淡,手環的提醒終於暫停。
他垂眸看向數字,9.9%。
一天不到,已經漲回了之前一年掉的數值,糾纏不清,愛恨無果。
白晝頹然地回到自己房間,看著張妙尋正在沙發上吃著薯片,一抬頭嘴張得老大:「這麼快嗎?」
「什麼這麼快。」白晝坐上另一邊沙發,抬手蓋住臉,無比絕望。
「沈岸潮啊?他沒把你*死啊,這麼能忍。」張妙尋心說這不應該,按照某人那已經陰暗到快要爆炸的占有欲,下了會估計一分鐘都等不了。
白晝已經習慣了她的口無遮攔:「沒,我現在倒是希望他發泄完,我們就一拍兩散。」
「這還是直男嗎?哇塞,你居然可以接受.......嗯?」張妙尋嘆為觀止,「什麼叫一個鍋配一個蓋,我現在算是懂了,你們倆就愛恨糾纏天長地久吧。」
「我求你別說風涼話了。」白晝腦袋痛到要爆炸,「他不知道,你還不知道情況嗎?我們倆現在回去一趟全靠燈塔施捨,我連哪一盞燈是控制我的都不知道。」
他放緩呼吸,無比理智,輕聲開口:「我再跟沈岸潮扯上關係,你猜,沈勻燈會拿我來幹什麼?燈塔系統又會拿我來幹什麼?多少人盯著沈家,他已經過得刀光劍影,我不能把他往深淵裡拽。」
靠燈塔控制,是陳句之前無意間說漏嘴才知道的,但知道也沒用,海上燈塔太多,他不可能一座一座挨著找。
白晝曾無數次站在甲板上,吹著海風,看著遠處亮起的明燈,不知道哪一盞是歸家的路,只覺得前路渺茫。
「確實。」張妙尋微微嘆了口氣,「第七星系一共九千多座燈塔,找到了我們倆估計也可以壽終正寢了。」
「所以,我們不該再有任何牽扯。」白晝看向手中的那張房卡,很輕地嘆了口氣。
張妙尋欲言又止,她知道白晝的決定無比正確,無可挑剔,換做自己都不一定能如此清醒決絕,可是這一年多來她也窺探到了沈岸潮的心意,就是心疼。
這兩人簡直一個比一個軸,認定的人和事就絕對不放。
「行,我支持你做的任何決定。」張妙尋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都好久沒有發熱了,又開始了是吧。」
白晝昏昏沉沉地嗯了聲,罵道:「該死的沈岸潮。」
他在房間裡休息了一會兒,就重新強打起精神投入今日的監測工作,一直忙到很晚,經過辦公室的時候,發現沈岸潮居然還在遠程會議,看起來是真的很忙。
他站在門口定定地看了幾秒鐘,轉身徑直上了頂層,拿門卡刷開套房的房間進去,洗了個澡,換了睡袍,躺到床上。
「今晚過後就結束。」白晝喃喃自語,一邊趴著劃開手機,臨時惡補著教學素材,越看眉心皺得越緊,「咦,好粗暴。」
還是緊張,尤其是他生理上本能抗拒,加上太久沒被人碰過,白天沈岸潮只是碰了碰後頸,就頭皮發麻。
「哎,不管了,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白晝把手機扔到一邊,趴在枕頭上,等著等著就困了,閉上了眼。
沈岸潮回房的時候,敏銳察覺到房間裡似乎有人,沒開燈,房間裡一片漆黑,他把配槍上膛,悄無聲息地靠近。
只是手碰到的時候,久違地聞到了熟悉的發香,猛然把槍收回。
「你怎麼在這兒。」沈岸潮喉結微滾,動作放得很輕,偏過頭借著微弱的月光看他的表情,「睡著了,這麼累麼。」
像是做夢一樣,這樣的白晝,如同過去,安靜又乖順地躺在自己身邊,睫毛微垂,呼吸輕淺。
沈岸潮沒叫醒他,只是輕手輕腳洗漱出來,然後掀開被子躺過去,把人抱進懷裡,熟悉的清香落在鼻尖。
久違的,安心,是真的好想他。
沈岸潮有些心癢難耐,微偏過頭,含住了柔軟的嘴唇。
「唔.......」白晝很輕地皺了下眉,但太累,難以從睡夢裡清醒。
「叫我的名字。」沈岸潮低低出聲。
「沈岸潮.....」白晝從唇間發出呢喃。
沈岸潮對於他無意識的反饋感到愉悅,就算是恨,至少自己也在他心裡排第一。
他伸手解開對方鬆散的睡袍,順著側頸往下,留下連綿的吻痕:「好乖,白天的白晝也乖一點好嗎?別惹我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