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彼岸如晝> 第94章 恨他,更愛他

第94章 恨他,更愛他

2026-08-07 16:29:44 作者: 欲汀
  白晝無法回答。

  他被混淆在指令之中,分不清什麼是真實什麼是心動,他只是不想傷害沈岸潮,可現在看來,自己還是挑選了最傷人的一種。

  那就讓沈岸潮恨自己到底吧,索性兩清。

  白晝想到他之前跟沈勻燈的對話,不想要那成為另一個讓沈岸潮出醜痛苦的定時炸彈,於是決定自己親手拆掉:「你記得在那條巷子裡,我說過什麼嗎?」

  沈岸潮沉默不語地看著他。

  「我說我恐同,那是真的。」白晝聲音很輕,「我對男生的靠近會很恐懼,很排斥,這也是真的,我很不適應,所以才會每次接吻完就跑,不是害羞,是生理上接受不了。」

  「那你犧牲真的很大。」沈岸潮自嘲一笑,「這麼害怕,抗拒,還陪我易感期待了一周。」

  白晝看著他受傷的眼神,到底還是軟了一點心:「是你幫我脫敏了一點,我沒有討厭你,沒有覺得你噁心,真的沒有。」

  「所以有過一瞬間的心動嗎?哪怕只有一瞬。」

  沈岸潮自己都覺得問出這種話萬分可笑,被人利用至此,還想要去找到一點蛛絲馬跡去瓦解此刻的痛苦。

  白晝垂眸,不想欺騙他也不想欺騙自己:「你很好,心動也是難免,可也就止於心動了。我們倆一開始就始於欺騙,這讓我很痛苦,我沒辦法面對你,每一刻都覺得煎熬,想著早點坦白,然後結束這一切。」

  「結束。」沈岸潮伸手,給自己倒了杯酒,「都沒開始,談何結束。」

  怪不得白晝一直拖著不肯確定關係,因為他壞得不徹底,一邊利用一邊祈禱自己不要動心,可是事與願違。

  「嗯,你說得對。」白晝吸了吸鼻子,抬頭看向他,「所以不要再喜歡我了,我不值得,祝你以後能找一個更好的更真心的人。」

  這樣的祝福讓沈岸潮沉默,心口鈍痛,腦子混亂,只是一杯接一杯的給自己倒酒,喝完,再倒。

  看得白晝膽戰心驚。

  他寧願沈岸潮對自己破口大罵,羞辱指責,也比這樣平靜地灌醉自己要好,這讓他怎麼放心離開。

  「別喝了,我錯了,我對不起你。」白晝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哽咽出聲,「我不知道要怎麼彌補對你的傷害,真的很抱歉。」


  他大概把這輩子的對不起都說了個遍,沈岸潮只是沉默,不知道在想什麼。

  良久,沈岸潮才抬起頭,眼底是無邊的醉意,也有著痛苦和難以掩藏的喜歡。

  他很少喝酒,酒量一般,是真的希望這只是一場酒醉的噩夢。

  「白晝,試著喜歡我。」

  沈岸潮看著他,很輕地嘆了聲氣,恨他,更愛他。

  他伸手把對方抱進懷裡,低聲道:「前面一筆勾銷,我當沒發生過,明天起來就忘了,行嗎?」

  白晝簡直要被這句話擊穿心臟。

  之前沈岸潮問他,有沒有哪一瞬動心,他找不到確切的那一秒,而現在他能回答,就是此刻。

  他一直覺得沈岸潮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天之驕子,居高臨下,順風順水,何曾有過這樣低頭的時候。

  明明氣得簡直要掐死自己,卻這樣把自己放得好低的自欺欺人,讓他無比心疼。

  可是白晝無法回應,也不能再給他任何多餘的希望:「你喝醉了,睡吧。」

  沈岸潮是真的喝了很多,很快就閉上了眼,只剩下沉沉的呼吸。

  白晝把他動作很輕地放到床上,拿毛巾幫他擦了身體換了睡衣,然後拉過被子蓋上。

  他站在床邊,眼眶含淚久久地看了好久,喃喃自語:「本來以為能給你一段美好的旅行,還是搞砸了,真對不起。」

  他低頭給張妙尋發送信息。

  【白粥】:妙姐,我要離開了,你要跟我一起嗎

  【妙尋】:現在?

  【妙尋】:沈岸潮呢?他肯放你走?

  【白粥】:他喝多了已經睡了,就現在吧

  【妙尋】:好,我稍微收拾一下,等我十分鐘

  白晝低頭想要收拾行李,卻發現箱子裡面全是沈岸潮給自己買的東西,從睡衣到外套,帽子球鞋,洗漱用品,事無巨細的一切,他似乎什麼也帶不走。

  白晝蹲在那裡,抬手捂住臉,痛苦嗚咽。

  最後他什麼也沒帶,就如同當初孑然一身來到這個世界一樣,什麼都沒留下,也什麼都沒拿走。


  張妙尋叫了個車前往機場,看著白晝紅腫的眼睛,欲言又止:「怎麼這麼突然,白天跳傘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

  「句號給我發了信息,他看見了。」白晝把頭埋在膝蓋里,說話聲都帶著哭腔,「我不忍心再瞞下去了。」

  張妙尋瞬間瞭然,抬手很輕地拍著他的後背:「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在登機之前,已經是凌晨四點,白晝給秦熾驍發了條消息。

  【白粥】:潮哥喝多了,麻煩你照顧一下他

  【白粥】:這幾天可能需要你多費心了,謝謝

  秦熾驍早晨醒來看到留言,立刻回復,但沒有等到白晝再發來信息。

  他感覺不太對勁,找前台拿了房卡刷開隔壁房間的門,沈岸潮正睡得昏沉,只他一人。

  「醒醒。」秦熾驍伸手把他叫醒,低聲道,「白晝人呢?」

  宿醉之後頭痛欲裂,沈岸潮坐起來緩了幾分鐘,才環顧四周,視線落在旁邊的行李箱和沙發上的外套,東西都在。

  他猛然鬆了口氣,啞聲開口:「可能出去晨跑了。」

  「你確定嗎?」秦熾驍聞著這一屋子信息素的味兒,試探道,「昨晚你們倆是不是鬧矛盾了。」

  沈岸潮嗯了聲,斷斷續續的對話重新回到腦子裡,再一次覺得心臟疼痛難忍,低聲道:「他做點了蠢事,但沒關係,我已經原諒他了。」

  秦熾驍欲言又止,覺得並非這麼簡單,看著他床頭手機在震:「你爸電話。」

  「喂,怎麼了?」沈岸潮接起來,餘光看到白晝似乎給他發了條信息,於是點開查看。

  「白晝去了海軍總部你知道嗎?」沈明崧說,「我今天看到審批,勻燈已經通過了他的申請。」

  沈岸潮感覺腦袋裡像是裝了一顆炸彈,炸開的那一瞬間耳邊轟鳴,愣了好長時間,才輕聲說:「我不知道。」

  他看著白晝留下的信息和屋子裡的一切,此刻才後知後覺,他不是一時興起,是蓄謀已久,早早就決定了要離開。

  【沈岸潮,我知道無論多少句道歉都無法抹平我對你的傷害,但我還是要說,真的對不起。】

  【認識你這段時間是我過得非常開心的一段時光,可從你表白的那一刻開始,你的包容,你的依賴,你對我的容忍,包括你的原諒,都讓我反覆自我譴責和折磨,就當我是個良心尚存但自私的人吧,於是還是決定偷偷先走了。】

  【志願的事,是我最後一次騙你,以後不會了。】

  【就算不再相見,我會在心裡默念一千遍,願你平安。】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