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晝沖他眨了眨眼,不敢有太大的動靜:「手。」
「怎麼了?」沈岸潮面色如常。
白晝簡直要被他這種摸法弄得應激,還有別人在對面坐著,就算是自己家也實在是有點肆無忌憚。
「沒怎麼。」白晝很輕地嘆了口氣,放縱他的行為。
他真覺得以前自己確實是有點太直,沈岸潮很喜歡摸他,由於自己的底線一降再降竟然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也可能是先入為主,覺得沈岸潮絕對不可能喜歡自己,壓根沒朝著那個方向想。
「想個志願而已,需要這麼唉聲嘆氣麼。」沈岸潮瞥了他一眼,一臉焦頭爛額的模樣。
「人生大事,當然要慎重。」白晝隨口答道,他在想,是不是該選一個和沈岸潮南轅北轍的地方,這樣即便以後再也不回來,也不會再傷害他第二次。
那這個假期,就是他能留給沈岸潮最後的時間了。
「潮哥看、看起來好像沒有很嚴重。」李西時撐著下巴開口,「不像池、池逞易感期,簡直......」
「挺嚴重的。」白晝都不想說,直接把一個普通人的激素干到了10.3%,簡直學術奇蹟。
李西時愣了幾秒鐘,感覺手機震動了幾下,低下頭查看。
【池西99】:寶寶咱們能有點眼力見嗎?白晝的脖子都成什麼樣了還問
【西西】:.........我以為他過敏了,還想說買點藥
【池西99】:肯定是沈公子啃出來的啊,本來占有欲就強,這種時候沒終身標記都算他有道德
【西西】:白晝被終身標記了?????
【池西99】:果然,沈岸潮在你心裡就是個禽獸,英雄所見略同
太熟悉兩人的相處模式,沈岸潮都不用看就清楚:「又在那說我什麼壞話。」
李西時猛然收起手機,欲蓋彌彰道:「沒,聊志願。」
沈岸潮這幾天心情好,懶得跟他們倆計較,慢悠悠喝著湯:「假期要出去玩麼?」
「你不用在家待著了?」池逞眼睛一亮,「那我可以列一個環星十日游,白晝是不是很多地方還沒去過,我們一起啊,把你那朋友妙姐什麼的也一起叫上。」
白晝也想再多陪沈岸潮幾天,可是現實艱難:「但是我....我得兼職呢,我媽媽手術費還差一些。」
沈岸潮喝湯的手頓了頓,這幾天他把白晝綁在家裡,白晝母親已經轉院做完了手術,現在正在術後恢復中,一切順利。
「吃完飯帶你去看你媽媽。」沈岸潮說。
「什麼叫你帶我去看......」白晝反應了幾秒鐘,眯了下眼,「你背著我幹什麼了?」
沈岸潮沒說話,安靜喝湯。
池逞非常有眼力見起身道:「有阿姨洗碗是吧,那我和西西吃飽了,感謝非常美味的一餐,我突然想起來下午要陪他媽打麻將。」
「我飯還、還沒吃.....」李西時茫然地被拽起來,一臉困惑,「怎、怎麼了?」
「趕緊撤,小心戰火波及。」池逞伸手把他推出去,「旅行計劃我做好了發群里,牢記四個字,和平與愛。」
白晝看到門關上,才把筷子放到一邊,表情嚴肅道:「沈岸潮,怎麼回事。」
「我把你媽轉院了,手術很順利,休息一段時間就可以出院。」沈岸潮看著他緊繃的表情,溫聲道,「沒跟你商量,是我不對。」
「你早就打定了主意不跟我商量是嗎?」白晝在這一刻,所有事情撞在一起,就更覺得荒謬。
他可笑地堅持了這麼久,以為在用儘量不傷害任何人又有自尊的方式賺錢,結果就是不知道怎麼面對動心的沈岸潮,而對方只是稍微動手就解決自己原本困擾的一切。
那到了最後,連善意的欺騙好像都變得毫無意義。
「我知道你不想靠我,也很尊重你的自立自強。」沈岸潮斟酌言辭,「但我很心疼你,不想你這麼辛苦,能理解嗎?」
白晝知道能讓不常表達的沈岸潮說出這種話有多難。
可是偏偏是這樣,讓他更覺得自己可笑到自以為是,怎麼會有人能把事情搞砸成這樣。
白晝只覺得崩潰,眼尾微微泛起了一點潮濕,萬般苦澀不知從何說起:「能理解,你是好心,我知道。」
沈岸潮想到之前李醫生提醒自己,瞞著到時候別吵架,可白晝不吵不鬧,只是很平靜地接受,讓他更覺得自己可能過於擅自主張:「我傷害你自尊了是不是?」
白晝輕輕地搖了搖頭,只是沉默。
沈岸潮伸手把他抱進懷裡,揉著他的腦袋,低聲道:「對不起,你怪我吧。」
「我去看看她。」白晝輕聲開口,「你要一起嗎?」
沈岸潮嗯了聲,有點擔憂地看了他一眼,覺得白晝此刻平靜地讓他覺得有點過於反常:「那換衣服,我去拿車鑰匙。」
私立醫院的單獨病房的確是比之前要好很多,白晝站在寬大的病房門口,頭一次在媽媽很清醒的時候去見面,他有滿腹的委屈和痛苦,不知道該跟誰講。
「去吧,我在外面等你。」沈岸潮說。
白晝推門進去,走得很慢,花了好久的時間才走到病床前,輕聲道:「媽媽,今天感覺好點了嗎?」
「好多了。」葉秋抬眸,一眼不眨地看著他,目光落在他側頸那顆紅痣上,愣了一瞬才開口,「寶寶,怎麼看起來不太開心?」
白晝坐在病床邊上,低著頭,鼻尖一酸,忍了好久的眼淚就想要往下掉:「我做了一些蠢事,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不想傷害任何人。」
「你是好孩子,就算是做錯了什麼,肯定也不是你的初衷。」葉秋示意他趴下來,拍著他的腦袋輕聲道,「喜歡你的人,會包容原諒你的一切。」
遲來的母愛讓白晝心臟軟得發酸:「可我不想他難過,我不知道有多少時間可以彌補。」
就像此刻的溫存,他都不知道還能享受多久。
「不知道如何抉擇,那就享受當下吧。」葉秋垂眸,看著這個和自己兒子一模一樣的人,不知道他是如何出現在這裡,但肯定跋山涉水,路途艱辛,「你還這麼年輕,心事太多了,獨自承擔的事也太多了,媽媽很心疼。」
白晝不敢問她是不是能分清自己,只是發出很輕地哽咽,逐漸變成泣不成聲。
他從母親去世後就幾乎是從來不哭,而此刻所有的情緒爆發,根本收不住:「我平時沒這麼愛哭的,真的。」
「沒關係,男子漢長大了也可以跟媽媽哭的。」葉秋看向病房外那個一直目光一直停留在這邊的男生,朝著他很輕地點了下頭,才說,「我的病恢復很不錯,不用擔心,難得放假,好好出去跟朋友玩幾天,多拍點照片發我好不好?」
白晝抬起頭,眼尾泛著紅,哽咽應道:「好。」
「不知道下次跟你什麼時候見面,但媽媽希望你開心。」葉秋沒有揭開彼此心照不宣的身份,只是說,「不要委屈自己,偶爾自私一點也沒關係。」
白晝跟她四目相對,小聲道:「謝謝媽媽,謝謝你的出現,謝謝你活著。」
彌補了他所有蒼白的關於母愛的想像,比他想像中更溫柔,更讓人眷念。
沈岸潮看著他眼睛通紅的出來,沒有多問:「要去兜風嗎?」
「去哪兒?九星連珠已經沒有了。」白晝聲音很悶,哭得頭疼,這會兒後知後覺十分丟人,伸手擋住臉,「你別看我,很醜。」
沈岸潮把他的手拉下來,垂眸看他:「你記得我們倆第一次格鬥之前,我說過什麼話麼?」
「什麼?」白晝腦子亂糟糟開始回憶,一片茫然。
「我這個人是個喜歡看Omega哭的變態,哭得越慘我越興奮。」沈岸潮看著他表情微嗔,似乎把人逗開心了點。
才低下頭,很輕地吻了吻他紅腫的眼皮:「以後再哭,只能哭給我看,最好是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