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詩月眨了眨大眼睛,輕聲捏了捏他的手心
「顧言,咱們也去看看唄?」
「沒問題,聽老婆大人的。」
「去你的,誰是你老婆。」蘇詩月俏臉微紅,白了他一眼,可手卻沒鬆開。
兩人剛湊過去,圈子裡的爭吵聲就傳了出來。
「剛剛你是不是偷拍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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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的女聲極其刺耳。
一個穿著超短裙、濃妝艷抹的女生正舉著手機,攝像頭幾乎要懟到一個男生臉上。
「我告訴你,我都看到你鞋尖上有閃光了!絕對是攝像頭!你個下頭男,變態!」
被圍在中間的男生臉色慘白,渾身直哆嗦:「我沒有……你別瞎說,我真的沒有。」
顧言定睛一看。
臥槽,這不是他剛認識的大學室友,李陽嗎?
周圍的人群已經開始指指點點了。
風向一邊倒。
「嘖嘖,長得挺斯文的,沒想到是個偷拍狂。」
「現在的高科技真噁心,鞋尖都能裝攝像頭?」
「人家女孩子能拿自己的清白開玩笑嗎?絕對是這男的有問題!」
在這個網絡時代,一句「女孩子能拿清白誣陷你嗎」,殺傷力堪稱核彈級別。
一瞬間,四周滿是厭惡、鄙夷的目光。
吐沫星子淹死人。
李陽急得眼圈通紅,嘴裡語無倫次地重複著:「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可在所謂的「弱者輿論」面前,他的解釋,蒼白得像一張紙。
沒人信他。
大家都站在道德制高點上,興奮地審判著一個「變態」。
顧言眉頭一皺。
雖然和李陽剛認識沒多久,但這小子絕對干不出這種變態的事的。
顧言當即鬆開蘇詩月的手,沉著臉,一把扒開人群擠了進去。
「老李,怎麼回事?」
看到顧言的那一刻,李陽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淚啪嗒一下就掉下來了。
「顧哥!我被冤枉的!」
李陽聲音帶著哭腔:「剛剛她玩滑板摔倒了,滑板滾到我腳邊。我好心幫她撿起來遞過去,她一低頭,就非說我鞋上有攝像頭,說我拍她裙底……」
那小仙女一看顧言是寫李陽一夥的,頓時更興奮了。
她反手就把攝像頭對準了顧言的臉,連按快門,一頓狂拍。
「好啊!同夥是吧?!」
女人尖叫著,臉上滿是自以為正義的亢奮:「大家快看啊,這還有個同夥!現在是法治社會,你們這群社會敗類就該去死!敢偷拍我?今天本姑娘就要替天行道,主持公道!」
四周的人群頓時又是一陣騷動。
「現在的變態還成群結隊了?」
「真噁心,長得人模狗樣的。」
眼看髒水就要潑到顧言身上,一直站在後面的蘇詩月突然上前一步。
她直接擋在顧言身前。
那一瞬間,蘇詩月原本溫柔的眼神變得極冷。
「把手機放下!」
蘇詩月聲音清脆,卻氣場全開:「誰允許你亂拍的?你現在已經嚴重侵犯了他人隱私權和肖像權!立刻刪除,否則對你不客氣!」
護夫狂魔,當場上線。
顧言心裡一暖。
看著自家女朋友這霸氣的背影,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不過,這種噁心事,哪能讓自家女人頂在前面?
顧言伸手,溫柔地把蘇詩月拉到自己身後,給了她一個「安心有我」的眼神。
隨即,他轉過頭。
臉色,瞬間冷若冰霜。
他盯著那女人,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拒絕的壓迫感:
「既然你言之鑿鑿說他偷拍,行。」
「誰也別走,直接報警。」
「讓警察帶專業的設備來現場鑑定,看看到底有沒有攝像頭。」
顧言太清楚這種自證陷阱了。
口頭解釋?
自剖肚皮自證清白?
那是最蠢的做法。
最簡單、最狠的辦法,就是把事情徹底鬧大,把所謂的公信力砸在造謠者的臉上!
顧言這一強硬,周圍圍觀的學生也回過神來了。
「對啊,在這吵吵有什麼用?直接驗鞋唄。」
「要是真有攝像頭,直接送局裡;要是沒有……那可就搞笑了。」
剛好,兩個值班的校保衛處保安聽到動靜,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出什麼事了?」
李陽也是個硬氣的,當場一咬牙,直接把鞋脫了下來,狠狠砸在地上。
「驗!隨便驗!今天不查個水落石出,誰也別走!」
保安對視一眼,當著全場幾十號人的面,拿起那隻運動鞋,直接大拆八拆。
鞋墊、鞋底、鞋尖。
撕開,剪碎。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幾十雙眼睛死死盯著。
五分鐘後。
保安抬起頭,搖了搖:「就是一雙普通運動鞋,裡面什麼電子元件都沒有。」
嘩——
人群瞬間炸了。
反轉了!
「臥槽,真沒有啊?」
「那剛才那閃光是什麼?哦,好像是鞋尖上的反光條吧……」
「媽呀,真開眼了,還真有小仙女拿自己的清白去憑空誣陷人啊?」
剛剛還圍觀叫好的眾人,風向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許多剛才罵得最凶的人,老臉一紅,縮著脖子就想偷偷溜走,生怕惹火上身。
那拿著手機的女人臉色瞬間變了。
青一陣,紅一陣。
但她沒有絲毫道歉的意思,反而梗著脖子,扯著嗓子大喊:
「不可能!你們都是男的,你們絕對是一夥的!肯定是你們剛才趁我不注意,把攝像頭藏起來了!」
死鴨子嘴硬。
顧言眼神冷得像刀子一樣扎在她臉上。
「藏起來?在場這麼多人看著,怎麼藏?」
「原本想等警察來,既然你現在還要倒打一耙,那咱們就算法庭見。」
「造謠、誹謗、侵害名譽權。你,準備坐牢吧。」
聽到「法庭」和「坐牢」,女人眼裡終於閃過一絲慌亂。
但緊接著,她施展出了終極必殺技。
她一跺腳,理直氣壯地衝著顧言吼道:
「哼!我那叫合理懷疑!我有抑鬱症!你們要是再逼我,我出事了全是你們害的!」
「真下頭,今天出門沒看黃曆,碰到你們這群下頭男!」
丟下一句經典語錄,女人收起手機,推開人群,扭頭就跑。
跑得比兔子還快。
周圍的吃瓜群眾見沒熱鬧看了,也紛紛噓聲散去。
「顧哥……」
李陽走過來,眼眶發紅。
今天要是沒有顧言出來鎮場子,他這輩子在學校里就徹底抬不起頭了。
顧言收起手機,拍了拍他肩膀:「沒事了,我會讓律師跟進。這種造謠的,必須得讓她付出代價。」
李陽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算了吧,顧哥。鞋也洗白了就行,民不與官斗,我也沒受實質傷害,鬧大了我爸媽在農村知道了肯定得嚇死……這事就當過去了吧。」
人各有志,每個人考慮的現實不同。
顧言見他堅持,也沒強求:「行,聽你的。」
李陽這才注意到旁邊一直安靜站著的蘇詩月,頓時有些驚艷,隨即很有眼色地彎腰:
「謝謝嫂子!剛才多虧嫂子護著顧哥!嫂子人美心善,跟顧哥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這聲「嫂子」,叫得蘇詩月心裡甜絲絲的,臉頰微紅。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過二人世界了,顧哥,我先回寢室緩一緩,你也早點回來啊!」李陽揮揮手,一瘸一拐地穿著那雙破鞋跑了。
原地,又剩下了顧言和蘇詩月。
顧言側過頭,歪著腦袋看她,滿眼都是戲謔的笑意:「詩月,剛才你可以啊。霸氣護夫,帥呆了。」
蘇詩月傲嬌地輕哼一聲,伸手捋了捋耳邊的碎發,把頭過過去不看他:「少自戀,我那是路見不平主持公道,誰護著你了。」
「哎呀,是嗎?」
顧言湊過去,壞笑著黏著她:「可是,某人剛才嘴裡說的是『不要拍我男朋友』啊,我可聽得一清二楚。」
「你聽錯了!」蘇詩月俏臉徹底紅透了,伸出蔥白的手指,精準地掐在顧言腰間的軟肉上,輕輕一擰,「還說不說?嗯?」
「嘶——疼疼疼!」
顧言趕忙舉手投降:「不說了不說了,老婆大人饒命!」
「呸,沒正經。」
兩人一路上打打鬧鬧,剛才被噁心的小插曲蕩然無存,空氣里滿是戀愛的酸臭味。
把蘇詩月送到女生宿舍樓下。
蘇詩月站在台階上,轉過身,一雙美眸亮晶晶地看著他:「那我上去啦,你回去注意安全。」
「今天不回去了。」顧言笑眯眯地搖了搖頭,「回寢室陪陪老李,那小子估計今天心理陰影挺大。」
「好吧,算你有良心。」蘇詩月甜甜一笑,臨上樓前,突然飛快地湊過來,在顧言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
香風撲面,一觸即分。
等顧言反應過來,小妮子已經像只受驚的小鹿,紅著臉逃進了宿管大門。
顧言摸了摸臉頰,傻笑了半天。
這波,不虧。
帶著滿心愉悅,顧言溜溜達達地走回了自己的男生寢室。
今天折騰了一圈,他也打算早點洗洗睡。
可剛走到寢室門口。
還沒推門。
裡面就隱隱約約傳出一陣壓抑的、崩潰的哭聲。
顧言眉頭一皺。
這不是李陽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