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順著聲音轉頭一瞅,入眼的是個熟人。
居然是他高中同學,蘇詩月。
這時候的蘇詩月扎著個清爽的馬尾,鼻樑上架著副銀白色細框眼鏡。
下身一條緊身牛仔褲把腿型勾勒得筆挺修長,上身就一件簡單的白T恤,偏偏整個人往那一站,自帶一種冷艷的御姐范兒。
「好巧啊,你竟然也在這。」顧言笑了笑,語氣挺自然。
蘇詩月微微搖頭,露出淺淺的微笑:「我也是第一次來,陪幾個朋友。」
說著,她的目光在顧言身邊那個穿得挺清涼的妹子身上掃了一眼,笑著補了一句:「那行,我就不打擾你了。」
靠。
顧言面上穩如老狗,心裡卻忍不住暗罵一聲,還下意識地蹭了蹭鼻子。
這擱誰看,估計都得把他當成那種夜夜笙歌、左擁右抱的頂級敗家二代。
鬼使神差的,顧言開口解釋了一句:「別誤會,我陪他們來的。」
「噗嗤——」
蘇詩月直接被他這欲蓋彌彰的樣逗樂了,捂著嘴輕笑,還遞過來一個「行了你別編了,我懂」的促狹眼神。
旁邊卡座上,許諾和時嶼兩個貨也瞧見了蘇詩月,當即沒個正形地抬手打招呼:「嘿,大課代表好啊!」
蘇詩月也禮貌地跟他們點了下頭,隨後就轉身往人堆里走去。
看著那兩條晃眼的大長腿消失在視線里,顧言旁邊的死黨吳家樂一巴掌拍他肩膀上,滿臉八卦:「臥槽,顧哥,這位大美女……什麼來頭啊?」
顧言直接賞了他一個大白眼,壓根懶得搭理這貨,端起酒杯繼續抿了一口。
說真的,這夜店裡的重低音轟隆隆的直往腦仁里鑽,震得他渾身不舒服。
這間叫「黑曜石」的酒吧,其背後的綠髮少東家周正,從剛才起就一直留在他們這個VIP頂級卡座里陪酒,氣氛組工作做得極其到位。
「砰!臭婊子給臉不要臉是吧?!」
突然,離他們不遠處的卡座那邊,毫無徵兆地爆出一陣嘈雜的推搡聲和怒罵。
在這種酒精混著荷爾蒙的地方,這種爭執每天沒有十起也有八起。
按理說酒吧的內保幾分鐘就能擺平。可顧言這杯酒都喝完了,那邊的騷亂反而越鬧越大。
周正臉上有點掛不住了,當即站起身,一臉歉意地對著幾人抱拳:「顧哥,吳哥,不好意思啊,那邊出了點小狀況,我親自過去處理一下,你們先喝著!」
顧言瞧著周正急匆匆的背影,又掃了眼那邊。
時嶼在旁邊晃著酒杯,一針見血地解釋道
「估摸著鬧事的當事人兩邊都有點背景,不然這黑曜石的保鏢早就把人當死狗一樣死拽出去了,哪能拖到現在。」
此時,那片騷亂的區域已經被十幾個黑衣保安圍得水泄不通。
顧言借著閃爍的蹦迪燈光,順著保安築起的人牆縫隙往裡瞥了一眼。
這一看,他眉頭頓了一頓。
被圍在中間、臉色煞白的那幾個女生……不正是他們高三的同班同學嗎?
而剛剛才和自己打過招呼的蘇詩月,此刻正咬著銀牙護在最前面。
「行了,咱們也過去看看吧。」
顧言語氣聽不出喜怒,稀鬆平常地丟下一句,人已經站了起來。
他倒不是什麼精蟲上腦、非要玩一出「英雄救美」的聖母,但怎麼說也是同窗三年的同學。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眼睜睜看著幾個女同學被小流氓欺負,那他顧大少爺這面子往哪擱?
時嶼見狀,冷笑了一聲,一言不發地跟了上去。
後面正摟著妹子上下其手的胖子許諾一懵,急忙喊道:「誒?顧哥,時少,你倆幹嘛去啊?」
「看熱鬧。」
「臥槽,等等我,這種好事不帶上我?!」許諾一把推開妹子,屁顛屁顛地跟了上來。
至於另一個死黨張弛,早就已經在舞池中央搖得親媽都不認識了,根本沒發現這邊少了幾個人。
顧言幾人剛走過去。
走在前面的周正一改剛才在卡座里的諂媚,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因為他看到那被圍著的女孩中有一個不就是剛剛和顧言打招呼的人嗎,
顧言這可是他大哥都要叫表哥的男人,一瞬間周正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都他媽給老子住手!」
周正上去就是一腳,直接把旁邊一個正叫囂的混混踹得個踉蹌,隨後霸氣地對著周圍的保安一揮手
「眼瞎了?!把這幾個不知道哪來的雜碎給我轟出去!我們黑曜石可是正規高端場所,別在這搞這些下三濫的小動作!」
在這一帶,誰不知道這綠頭髮的周正就是這裡的少東家
對方屁都沒敢放一個,灰溜溜地夾著尾巴被保安「請」了出去。
周正做完這些後又看了看顧言的表情,發現對方沒有生氣,這才鬆了口氣
而站在後方的顧言人都愣了一下。
好傢夥,他還以為能順理成章地搞出一出「拳打惡少、扮豬吃老虎」的經典戲碼呢,結果這周正一出面,這群貨連個屁都沒放就軟了。
嘖,有點兒虎頭蛇尾的意思,不夠過癮。
「謝謝你啊,顧言。」
蘇詩月拍著胸口順氣,注意到了站在人群核心位置的顧言,臉色微紅地走上前輕聲開口。她身後的幾個女同學也全是一臉感激地看著他。
顧言無所謂地笑了笑,雙手插兜:「別謝我,跟我可沒關係,要謝就謝周老闆。」
周正捋了捋他那綠頭髮」都是我們失誤,一會我讓人給您們送點酒去以表歉意」
眼見沒熱鬧可看了,這地方呆著也著實無聊。
顧言轉過頭對著時嶼幾個死黨說道:「行了,那你們在這繼續嗨,我就先撤了。
今天我可是偷偷溜出來的,這要是再晚點回去被我家老頭子抓個正行,以後你們再見我,估計得去醫院送輪椅了。」
「哈哈哈哈!放心吧顧哥,就算你腿被顧叔叔打斷了,哥們以後天天背著你上夜店!」許諾這胖子把胸脯拍得啪啪響,那叫一個義氣。
時嶼本來也抬腳想跟著顧言一起走,結果卻被吳家樂一把摟住了脖子。
吳大少爺笑得一臉賤兮兮的:「時大少,顧哥那是家教嚴,你急著走幹嘛?走走走,回去繼續,今晚不醉不歸!」
時嶼本想掙脫,但眼角的餘光剛好瞥見顧言前腳剛走,蘇詩月後腳就跟了出去。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便順從地被吳家樂拉回了卡座。
……
「靠,草率了。」
剛走出黑曜石酒吧的大門,顧言迎面就被一股子熱浪糊了一臉,整個人瞬間就後悔了。
早知道外面這鬼天氣熱成這樣,他絕對在裡面先用手機用打車軟體把車定好再出來啊
這路邊連個空調風都沒有,死熱死熱的。
要不是張弛那小子今天神神秘秘的,要是自己直接開車過來哪有這麼多屁事。
「顧同學,你這是……在這等車呢?要不,我送你一趟?」
一道帶著些許戲謔的清脆聲音突然在旁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