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刀劍谷,那熟悉的肉痛感再次精準地命中了張楚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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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衛那張萬收錢就喜笑顏開的臉,以及那隻朝他伸出的、毫無感情的手,都像是在無聲地嘲諷。
兩萬極品靈石。
就這麼,又又沒了。
張楚南的心在滴血,臉黑得像鍋底。
「比賽三天,天天交錢,雁過拔毛都沒這麼狠的!」他憤憤不平地低聲吐槽,「千萬別讓小爺知道這餿主意是哪個大聰明想的,不然高低得讓他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零元購』!」
蘇清禾跟在他身側,看著他那副仿佛被搶了心愛玩具的小孩模樣,清冷的眉眼間不由自主地漫上笑意,玉臂輕輕挽住了他。
兩人沒有立刻返回醉劍樓,而是在燈火通明的街道上閒逛起來。
夜幕下的刀劍谷,比白日裡多了幾分煙火氣。街道兩旁的酒樓、商鋪人聲鼎沸,修士們三五成群,唾沫橫飛地高談闊論。
議論的焦點,無外乎白天的刀劍之爭。
「聽說了嗎?玉清劍宗出了個叫『張郎』的猛人,合體中期,當場把狂刀門和巨劍門的天才給斬了!」
「何止是斬,簡直是虐菜!一手寂滅劍意,我隔著陣法光幕看一眼,都感覺神魂要凍僵了!」
「嘖嘖,這下玉清劍宗要起飛了啊,圓滿的寂滅劍體,板上釘釘的未來劍宗聖子人選呀!」
當然,其中也夾雜著另一則傳遍東域的勁爆消息。
「嘿,你們還不知道吧?滄瀾皇朝徹底瘋了,懸賞百億極品靈石,只要能提供那個『正道之光』的線索!」
「百億?!我靠!那『正道之光』是把他們皇帝的祖墳給刨了?」
「也差不多,內部消息,說是把整個皇室寶庫搬空了,耗子進去都得含著淚出來!」
聽到「百億」這個數字,張楚南的腳步猛地一頓,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極品靈石。
【靠!小爺我這麼值錢的嗎?百億……這潑天的富貴,搞得小爺我都想自己舉報自己了!】
兩人在城中逛了一炷香,聽夠了各種版本的八卦,才慢悠悠地晃回醉劍樓。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進去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對面街角跑了回來,正是知溪。她臉頰泛紅,眼神有些躲閃,似乎揣著什麼心事。
張楚南剛準備打個招呼,突然渾身汗毛倒豎!
一股恐怖的威壓如同深海降臨,瞬間籠罩了整條長街!
他猛地抬頭,只見醉劍樓對面的屋頂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那人背對眾生,雙手抱胸,夜風吹得他長發狂舞,逼格直接拉滿。
【靠,這齣場方式,有點東西啊。但這氣息……居然比厲魁那瘋子給人的壓力還大!敵是友?】
就在他暗自戒備之際,房頂上的男子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玩世不恭的磁性,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知溪。我曾踏遍山河,自詡看盡人心——友情是刀,親情是霧,愛情是夢。刀斬過,霧迷過,夢醒過。」
「於是我以為,此生之心,已堅如寒鐵,再無人能令它顫一下。」
「直到驚鴻一瞥遇知溪——方知月明不及卿一笑,一笑讓我誤終生。」
說完,那人緩緩轉過身。
俊美邪異的面容,放蕩不羈的眼神,不是楚驚鴻又是誰?
他深情地凝視著樓下那道倩影,聲音陡然變得溫柔。
「溪兒,今天、明天、後天,都不及我想你的每一天。」
這番騷操作,讓整條街道瞬間陷入了死寂。
所有行人都停下了腳步,目光跟探照燈似的,齊刷刷地在楚驚鴻和知溪之間來回掃射。醉劍樓里更是湧出無數看熱鬧的劍宗弟子,把門口堵得水泄不通,個個伸長了脖子吃瓜。
「轟!」
知溪的臉頰瞬間紅得像煮熟的蝦,她又羞又氣,當場就是一個大型社死現場,跺著腳指著屋頂上的人影。
「楚驚鴻!你個豬!」
吼完,她頭也不回地飛快跑進了醉劍樓。
屋頂上,楚驚鴻呆住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頭,滿臉困惑。
【不對啊……小知溪這反應,怎麼跟小師弟表白時,她們的反應不一樣?難道是我的姿勢不夠帥?】
一旁的張楚南,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靠!這就是我聖宗那個敢跟冷若霜表白的絕世猛人?怎麼跟想像中不太一樣?還有這台詞……我淦,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就在楚驚鴻以為表白失敗,準備黯然離場時。
知溪的身影,又出現在了醉劍樓門口。
她背對著眾人,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無盡的嬌羞。
「楚驚鴻……你還在房頂上顯擺什麼?還不……滾進來!」
聞言,楚驚鴻臉上的困惑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他發出一陣極其囂張的大笑,身影一閃,瞬間從屋頂落下。
路過張楚南身邊時,一道傳音鑽入他耳中。
「小師弟,你不愧是我南域第一深情!師兄我隨便學了兩句,就讓和小知溪的感情大有進展!這招好使!」
說完,他便迫不及待地快步走進了醉劍樓。
張楚南看著他的背影,哭笑不得。
【靠!我就說這台詞怎麼這麼熟悉,還他媽這麼羞恥!這不就是我忽悠……啊不,是我對清禾和宋妃暄表白的結合體嗎?合著是小爺我成了版本答案,被這貨給學廢了啊!】
可隨即,張楚南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眼神中閃過一絲深思。
【對清禾的表白暫且不論,那是在萬眾矚目的劍城。可我對宋妃暄說的那些話,是在荒無人煙的山巔之上,按理說,只有我和她兩人知道。】
【楚驚鴻……他怎麼會知道?】
【除非……他當時,就在附近!】
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划過腦海。他瞬間想起了在龍鳴澗,與厲魁死戰之後,丹藥效果褪去時,感知到的那股一閃即逝的恐怖氣息。
【會是你嗎,楚師兄?】
「蛋蛋,怎麼了?」
蘇清禾見張楚南眉頭緊鎖,輕聲問道。
張楚南立刻回神,臉上重新掛起笑容:「沒事,就是震驚,這楚驚鴻居然也來了一出月下告白。看來,知溪師姐是要徹底淪陷了。」
聽到「月下告白」,蘇清禾瞬間想起了在劍城,張楚南對她的月下之盟。
她微微一笑,幸福地看著張楚南:「是啊,哪個女子,能拒絕一份真摯美好的愛情呢?」
張楚南心有靈犀,伸手將她擁入懷中,大步走進了醉劍樓。
……
兩人剛回到天字號房,房門便被敲響了。
蘇清禾打開門,門口站著的,正是知溪和楚驚鴻。
蘇清禾有些意外,但還是很快將兩人迎了進去。
張楚南看到這對新鮮出爐的「狗男女」,也是一臉意外,隨即開口打趣道:「知溪師姐,恭喜恭喜啊。這會兒不和楚師……楚兄花前月下,來找我們作甚?」
聞言,知溪的臉頰又是一紅。
楚驚鴻輕咳一聲,上前一步,將知溪護在身後:「咳,那個,知溪臉皮薄,張師弟你就別打趣她了。哦對了,叫你一聲張師弟,應該沒問題吧?」
他這話一語雙關,眼神中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
張楚南秒懂。
「楚兄是知溪師姐的心上人,自然也是我張郎的師兄。叫我一聲師弟,理所應當。」
楚驚鴻哈哈大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我就喜歡師弟你這般明白人!」
他這聲「心上人」,讓知溪又羞又惱,狠狠踩了楚驚鴻一腳。隨後,她拉著蘇清禾的手,說道:「蘇師妹,今日觀你比賽,我於劍陣之道大有感悟,不如我們去探討一番?」
蘇清禾也是聰慧之人,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點頭道:「好。」
話音落下,兩位女子便結伴離開了房間,順手還體貼地帶上了門。
房間內,一時陷入了安靜。
數十息後,楚驚鴻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率先開口:「小師弟,你倒是沉得住氣。對我,似乎一點都不驚訝。」
張楚南搖了搖頭:「師兄當年在天魔聖宗對冷聖女表白的壯舉,宗內誰人不知?哪怕沒見過真人,對你的大名也是如雷貫耳。」
楚驚鴻的帥臉當場就僵住了。
【靠!這小師弟是懂怎麼往人心窩子捅刀子的!提什麼不好,非提老子當年那段光輝(黑歷史)歲月!】
見他這副模樣,張楚南笑了笑,隨即目光一凝,直視著他。
「師兄,在龍鳴澗的那個人,是你吧?」
「或者說,從離開劍宗開始,你就一直隱匿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