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春意無聲瀰漫。
並非生機盎然,而是一種令人骨頭髮酥,只想躺平的睏倦慵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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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超只覺體內奔騰的靈力像是陷進了沼澤,運轉間澀滯無比,他引以為傲的狂暴刀意,此刻竟軟趴趴地提不起半分。
反觀張楚南,身形飄忽不定,像只穿花蝴蝶,在密不透風的刀網中閒庭信步。他手中的清霜劍總能以最刁鑽的角度,在何超身上添上一道不深卻極具侮辱性的新傷口。
血花飛濺,卻連他的衣角都沾不到半分。
夏之劍意·夏焚氣血!
秋之劍意·秋枯經脈!
冬之劍意·冬凍神魂!
不到六十息,何超已是渾身浴血,狀若血人。身上新添的劍傷密密麻麻,比他過去數百年靠自殘「積累」的刀疤還要多上幾倍。
張楚南的身影驟然停在十丈之外,好整以暇地打量著氣喘如牛的何超,嘖嘖稱奇:「喂,垃圾,你不是說你身上的傷痕,是每打敗一個對手就留下一道嗎?現在小爺給你添了這麼多道,按你的算法,你這是輸給我幾百次了?」
「哇——」
何超再也忍不住,一口逆血狂噴而出,雙目赤紅地死盯張楚南,肺都快氣炸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
看似是張楚南在靠著詭異步法戲耍對手,但在真正的大能眼中,那套劍法才真正令人頭皮發麻。
春困靈力,夏焚氣血,秋枯經脈,冬凍神魂!
四季輪轉,生生不息,這哪裡是劍法,這分明是蘊含了部分時間法則的道法!
更恐怖的是,從始至終,那個自稱「張郎」的青年,氣息沒有絲毫紊亂,仿佛剛才那場眼花繚亂的攻防,對他而言不過是伸伸胳膊踢踢腿的熱身運動。
「小子!」何超感受著體內被四種詭異劍意不斷侵蝕,心中第一次湧起恐懼,但更多的卻是不甘,「是男人就別跟個蒼蠅一樣躲來躲去!與爺爺我真刀真槍地干一場!」
「果然是練刀把腦子都練沒了。」
【傻逼,小爺我能輕鬆屈人之兵,非要跟你玩一換一的莽夫打法?這腦殘活著也是浪費空氣。】
他搖了搖頭,懶得再廢話。
「既然你這麼想死,小爺就成全你。」
話音落下,張楚南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春困靈力!」
熟悉的呆滯感再度襲來,何超心頭一駭,下意識橫刀於胸前防禦。
然而,一道冰冷的聲音卻在他身後幽幽響起。
「晚了。」
「寂滅·無生。」
噗嗤!
清霜劍毫無阻礙地從何超後心穿透,劍尖帶著一抹淒艷的血珠,在他胸前探出頭來。
何超僵硬地低下頭,看著胸口那點寒芒,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體內的生機已被霸道無匹的寂滅劍意瞬間絞殺殆盡。
張楚南面無表情地抽出長劍,任由何超的屍身「砰」地一聲砸在地上。
他隨手挽了個劍花,劍身上的血珠被盡數震落,不染纖塵。
目光掃過台下瞬間噤若寒蟬的刀修陣營,他淡淡開口。
「下一個。」
刀劍崖,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豎子!安敢下此毒手!」
刀修陣營中,一道合體圓滿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一名鬚髮皆張的老者沖天而起,怒視張楚南,殺意凜然。
張楚南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從鼻子裡哼出兩個字:「傻逼。」
「你!」那老者氣得渾身發抖,正欲發作。
高台之上,刀劍谷城主威嚴的聲音及時響起:「宋行長老。上了擂台,刀劍無眼,生死由命,這是規矩。」
被稱為宋行的老者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只能不甘地冷哼一聲,狠狠瞪了張楚南一眼,落回宗門陣地。
「噗嗤……」擂台上的張楚南忽然笑了出來,「哈哈,宋行,真是好名字。這下,你真的可以給你宗門弟子『送行』了。」
「豎子!我狂刀門與你不死不休!」宋行雙目通紅,幾欲當場瘋魔。
玉清劍宗的區域,谷凱天嘴角勾起一抹計劃通的冷笑。
【繼續狂吧,等你舉世皆敵,便是你的死期。天驕?再妖孽的天驕,也擋不住天下人的怒火!】
高台上,秦裂亦是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谷凱天此人雖卑劣,但這陽謀卻夠毒。何超只是個開始,小子,本尊很期待你被宗門徹底拋棄時,那絕望的表情。】
人群後方,楚驚鴻看著谷凱天和秦裂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不屑地搖了搖頭。
【唉,一群自以為是的蠢貨。你們哪裡知道,論老陰逼,誰又算得過我聖宗和劍宗那兩位呢?】
他腦中不由浮現出自家師父戰無殤和劍宗養無敵的身影,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很快,張楚南的第二位對手登台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這次上來的,竟是一名劍修。
來人身材魁梧,背負一柄門板似的闊劍,氣息沉凝如山,赫然是合體圓滿修為。
「你就是玉清劍宗的張郎?」青年落在擂台上,目光如電,直視張楚南,「巨劍門,王隨風。」
他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哦,忘了自我介紹。家父王成虎,家母王成榮。說起來,我還得叫你們劍宗鳴霄峰谷凱歌峰主一聲舅舅。」
此言一出,張楚南一愣,隨後腦海中已久遺忘的記憶浮現!
【靠,還以為是隨機匹配,原來是搖人兒搖到那窮逼的親戚了。】
張楚南瞬間瞭然,目光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遠處的谷凱天。
【難怪刀劍還沒決出勝負,小爺我就遇到劍修了,真有意思。這是準備借刀殺人?還是說,這背後有更大的陰謀等著小爺?】
他搖了搖頭,管他什麼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土雞瓦狗。
一劍破之!
「這張郎死定了!王隨風可是成名已久的天才,曾以合體圓滿修為硬撼大乘初期強者而不敗!」
「是啊,他可是這次合體組奪冠的最大熱門!」
「這下有好戲看了,不過不是要第三天決勝負後才又匹配到同修士嗎?」
在滿場或幸災樂禍或擔憂的議論聲中,王隨風咧嘴一笑,反手「哐當」一聲,將背後那門板似的闊劍砸在地上。整個由陣法加固的擂台竟猛地一沉,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那悶響,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口。
「張郎,準備好為我那屈死的表弟,陪葬了嗎?」
「我陪你老母。」
話音未落,張楚南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王隨風身後,一劍刺出。
「鐺!」
王隨風頭也未回,反手橫劍,精準地擋住了這必殺一擊。
「你的手段,我早已看穿。這種小道,對我無用。」他傲然道。
張楚南嘴角一抽。
【靠,小爺我還沒開始裝逼,你倒先裝上了?】
他不再留手,四季劍典再度施展,劍光如春夏秋冬,輪轉不休。
鐺鐺鐺!
轉瞬間,兩人已交手數百招。
王隨風臉上的傲然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這詭異的四季劍典,讓他越打越心驚,若非仗著修為高出一籌,靈力雄渾,他此刻怕是早已落敗。
張楚南心中暗嘆。
【光靠一套《四季劍典》,想贏還是太勉強了。看來,沒必要再保留了。】
「熱身結束了。」
他深吸一口氣,一股死寂、冰冷、仿佛能湮滅萬物,讓神魂都為之凍結的恐怖氣息,自他體內轟然爆發!
擂台之上,空氣都冷了三分,時空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
高台上,原本穩坐釣魚台的十位渡劫大能,在這一刻,反應出奇地一致——集體失態!
神劍山的無極劍尊「啪」地捏碎了手中的靈玉茶杯,滾燙的茶水濺了一手也渾然不覺,死死盯著下方,聲音都走了調:「那是……寂滅劍體?!不!是圓滿的寂滅劍體!」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問劍太上,聲音都在顫抖:「問劍!你們玉清劍宗……藏得好深!」
其餘幾位尊者,看向問劍的目光也充滿了震撼與複雜。
秦裂的眼眸中,殺意幾乎凝為實質。
問劍太上卻沒有理會任何人,他只是愣愣地盯著擂台上那道被寂滅氣息籠罩的身影,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彩。
【原來如此……無敵啊無敵,你瞞得我等好苦!圓滿的劍體……此子,絕不能隕落!哪怕拼上本座這條老命,也必須護他周全!】
【瑾華,抱歉,為夫要食言了。不過,等此間事了,我便來陪你。】
問劍眼中閃過一瞬的柔情,隨即被無盡的堅定所取代。
玉清劍宗方向,谷凱天臉上的從容與淡定徹底消失,特別是發現問劍眼神的變化,眼神中出現一抹掩飾不住的殺機,隨後袖中的手悄然捏碎一個傳信玉符。
擂台上,王隨風如墜冰窟,那股源自神魂深處的恐懼讓他亡魂大冒,他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發抖,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著逃離。要是被寂滅劍意傷到,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什麼為表弟報仇,什麼宗門榮耀,瞬間被他拋到九霄雲外。
他當即嘶聲大喊,準備認輸:「住手!我認……」
然而,張楚南冰冷的聲音,卻直接打斷了他。
【小爺劍體都開了,還想認輸?哪有這麼好的事!】
「寂滅·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