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鳳鎮,豪俠客棧,上房。
氤氳的靈氣在房內緩緩流轉,帶著一絲藥香。
張楚南收回抵在宋妃暄背心的手掌,長舒一口氣,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方才以自身精純靈力,小心翼翼地為宋妃暄梳理了體內因自爆反噬而暴走的靈力。
感受到她經脈中那股狂亂的氣息已然平復,只需靜養便可無礙,他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他將虛軟無力的宋妃暄輕輕扶著躺好,蓋上薄被。看著她那張因失血而略顯蒼白的俏臉,沒好氣地叨叨:「真是個不要命的瘋婆娘,小爺遲早被你氣死。想死也別死在小爺眼前,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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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裡滿是嫌棄,動作卻輕柔得不像話。
床榻上,宋妃暄緩緩睜開眼,眸光流轉,對張楚南的毒舌非但沒生氣,反而開心一笑,聲音裡帶著滿是喜悅:「渣蛋,你這不還活蹦亂跳的嘛,妃暄也沒見你氣死呀。」
張楚南嘴角狠狠一抽,差點沒忍住,真想給她額頭來個腦瓜崩。
「渣你個頭!小爺我這張臉,明明是深情的代名詞好不好,哪裡渣了!」
「哦?」宋妃暄捂嘴輕笑,眼中狡黠一閃而過,「在劍虛秘境對著冷聖女吟詩,在劍城又給蘇聖女月下告白,哪次不是轟動全城?這還不算渣男嗎?」
她頓了頓,故意嬌哼一聲,側過臉去,幽幽道:「還有,別忘了,你心裡裝著兩位仙子,還跑來對妃暄說那些……讓人心動的情話。」
張楚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靠!不提還好,一提這事,小爺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他猛地欺近床邊,居高臨下地瞪著宋妃暄,咬牙切齒道:「瘋婆娘,你還敢說!小爺差點忘了,你趁小爺虛弱,不僅強吻,還威逼小爺給你講情話,最後更是把小爺當沙包踹!」
他說著,目光開始變得不懷好意,彎腰緩緩靠近她,陰惻惻地笑了起來:「嘿嘿,風水輪流轉。小娘皮,現在你經脈受損,虛弱無力,又落到了小爺手裡,你說……小爺該怎麼炮製你呢?桀桀桀桀……」
他本想嚇唬一下這個膽大包天的女人,誰知宋妃暄聞言,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表情一變,瞬間化作泫然欲泣的模樣,幽幽一嘆:「唉,小女子貌美如花,身負重傷,不僅虛弱無比,還落入你這渣男手中,真是命苦呀。」
「額……」
這突如其來的變臉,瞬間把張楚南給整不會了。
可下一息,宋妃暄臉上的憂傷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的笑意。她甚至還對著張楚南眨了眨眼,聲音軟糯得能掐出水來:「渣蛋,你想怎麼報復妃暄呢?是強吻回來,還是讓妃暄也給你表白一次?又或者……也把妃暄打一頓?就是不知……你舍不捨得下手呀?」
說完,她就那麼楚楚可憐地看著他,眼波流轉,仿佛一隻純良無害的小白兔,正敞開懷抱等你撲上來。
張楚南的嘴角都快抽筋了。
【我了個騷剛!忘了!忘了這瘋婆娘是個頂級白切黑!】
看見張楚南那一臉吃癟、仿佛吞了蒼蠅的表情,宋妃暄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笑得花枝亂顫。
【哼,嘴硬心軟的傢伙,姑奶奶還拿捏不了你?】
看著床上笑得得意忘形的宋妃暄,張楚南氣得牙痒痒:「瘋婆娘,你再笑!再笑小心小爺我……」
他「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個所以然來。
【淦!真尼瑪憋屈!總不能真打她一頓吧?傳出去小爺還要不要面子了!難道……還能強吻回來?咦?】
這個念頭一起,張楚南的目光驟然落在了宋妃暄身上。
膚白貌美,身段婀娜,因為剛剛毫無顧忌的大笑,衣衫略顯凌亂,蒼白的臉色更添了幾分驚心動魄的破碎美。
咕咚。
他不受控制地咽了下口水。
【強吻回來……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啊!這柔弱的「小白花」誰頂得住啊!】
張楚南那驟然變得炙熱的目光,以及那聲清晰可聞的吞咽聲,讓宋妃暄的笑聲戛然而止。
一抹緋紅迅速從她脖頸蔓延至耳根。
【呸!果然是個大渣蛋!不會真想趁姑奶奶虛弱,用強吧?那我……是假裝反抗一下呢,還是直接不反抗呢?直接不反抗,會不會顯得姑奶奶太隨便了?】
就在宋妃暄內心天人交戰之際,她迎上張楚南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心一橫,再次嫣然一笑,聲音更是軟得能滴出水來:「大爺,小女子笑了,你想做什麼呢?小女子現在身子虛乏,可完全沒有反抗之力哦。大爺你想做什麼,都可以的。」
轟!
張楚南腦中那些旖旎的幻想瞬間炸成了漫天煙花。
他跟見了鬼似的,噌一下就往後蹦了兩步,瞬間拉開三丈安全距離。
【這瘋婆娘什麼意思?這虎狼之詞小爺我確定沒聽錯?而且……為什么小爺我有種大灰狼掉進小白兔陷阱的詭異感覺?這白切黑,不會是在釣魚執法吧?!】
一想到這種可能,張楚南激靈靈打了個冷顫。
【算了!這個憋屈小爺認了!惹不起這瘋婆子,小爺還躲不起嗎!】
【小爺先戰略性撤退!等你身體恢復了,小爺讓你知道誰才是釣魚者。】
想通此節,他臉色一正,對著宋妃暄痛心疾首地拱了拱手:「哼!宋仙子此言何意!我張郎乃玉清劍宗之光,正道楷模,豈是仙子你想的那般無恥之徒!」
「枉我不遠萬里前來相救,沒想到仙子竟將我視作趁人之危的小人!真是扎心了!既然仙子這般看我,我還有何顏面待在此地!仙子,你好自為之,我們就此別過,江湖不見!」
話音未落,他根本不給宋妃暄反應的機會,神通《咫尺天涯》瞬間發動,身影如融入水波,憑空消失在房間內。
看著張楚南那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宋妃暄先是一愣,隨即再次爆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哈哈哈……姑奶奶躺在這兒任你擺布都不敢,真是個沒用的傢伙!還劍宗之光,我看是劍宗之恥吧!」
笑了許久,她才慢慢停下,眼中的柔情卻似水波般蕩漾開來。
「不過……這種可以放肆大笑的感覺,真好。」
她輕聲呢喃,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張楚南之前那霸道無比的宣言。
『從今天起,你身上的枷鎖,小爺為你斬斷!……你想護的人,小爺替你護!……你只需要做那個可以隨時隨地雙手叉腰,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瘋婆娘宋妃暄,就夠了!』
宋妃暄的嘴角,勾起一抹甜蜜而又危險的弧度。
「渣蛋,既然對妃暄說了這話,那……可就要負責到底哦。」
「因為,妃暄賴定你了。」
……
刀劍谷。
名字帶個「谷」字,實際上卻是一座雄偉巨城。
數萬年前,這裡只是個無人知曉的偏僻山谷,可隨著「刀劍決淵」的出世,此地漸漸為世人所知。隨著每十年一次的決淵開啟,這裡慢慢演變成了東域刀、劍兩道理念交鋒的聖地。
數萬年演變,昔日山谷,已成今朝巨城。
城門口,張楚南順手恢復了本來面貌,嘴裡叼著一根不知從哪薅來的狗尾巴草,雙手枕在腦後,仰頭看著那高達百丈的巨大城門。
城門之上,雕刻著一刀一劍激烈碰撞的古老圖形,一股蒼茫、鋒銳而又深淵般的氣息撲面而來。
「有點意思。」
張楚南晃晃悠悠地準備進城,卻被兩名城衛用刀劍交叉攔下。
這時,一個氣息在煉虛中期的城衛統領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不耐:「小子,第一次來刀劍谷?」
張楚南眉頭微微一皺,還是點了點頭。
那統領抬手一指旁邊牆上貼著的巨大告示,跟看鄉巴佬似的。
【刀劍之爭期間,入城費:一萬極品靈石/次。】
張楚南嘴裡的狗尾巴草,「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淦!難怪比賽獎勵那麼大方,合著光這入城費就收到手軟了!還他喵的是按次收費!進一次給一次錢!這黑心錢,賺得也太狠了!】
可讓薅羊毛薅到自己頭上,這種事他張楚南能幹?
就在他準備亮出自己玉清劍宗參賽弟子的身份時,一行十餘人,身背靈劍,氣息不凡的修士大步走向城門。
為首那人隨手丟出一個儲物袋:「我們是靈劍谷的,前來參賽,這是十萬極品靈石。」
那城衛統領接過神識一掃,臉上的平淡瞬間化為熱情的笑容:「原來是靈劍谷的各位少俠!快請進!預祝各位在比賽中大放異彩!」
說完,他恭敬地遞上十塊玉牌:「各位少俠,這是你們在城中的身份玉佩,是通行的憑證,可要收好了。」
靈劍谷領頭那人淡然點頭,帶著人徑直入城。
張楚南的嘴角又是一陣抽搐。
【尼瑪的!連來參加比賽的都收錢?!這麼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