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妃暄清脆的笑聲在蒼莽妖林里迴蕩,驚起一片飛獸。
她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挺屍的張楚南,那張清麗脫俗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腹黑與得意。
「你個混蛋,之前不是很囂張嗎?在劍虛秘境裡,讓你給個台階,你偏要給姑奶奶走個過場,當眾讓姑奶奶難看。」
說著,她抬起光潔如玉的腳丫子,毫不客氣地踩在張楚南的臉上,還極具侮辱性地用力碾了兩下。
「打劫姑奶奶不說,還要我配合你打劫?來啊,你現在倒是起來,再給姑奶奶打個劫看看呀!」
話音未落,又是解氣的兩腳。
「還當眾表白?考慮過我們這些單身人士的感受嗎?『一笑讓我誤終生』,好啊,姑奶奶今天就讓你笑,現在輪到你誤終生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張楚南臉被踩著,聽著這近乎癲狂的笑聲,頭皮一陣發麻。
【靠!這妹子是個純純的白切黑啊!平時裝得一副悲天憫人的活菩薩樣,切開裡面全黑了!小爺今天不會真要完犢子了吧?狗系統,你他喵的快來個作死任務助小爺脫困啊!】
宋妃暄越踩越起勁,可踩著踩著,她忽然發現張楚南的表情不對了。
原本滿臉慌亂的張楚南,此刻眼睛瞪得像銅鈴,喉結還在瘋狂滾動,表情更是從驚恐變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狂喜?
密林間的碎光恰好落下。
宋妃暄剛才還在潭中沐浴,氣急之下根本沒來得及穿衣。此刻這一通劇烈動作,水花伴著驚人的春光直接晃了張楚南的眼。那畫面太美,也太致命。
張楚南眼睛直勾勾的。
【狗系統!不用來了!這樣的懲罰請給小爺來得更猛烈些吧!值了,洒家這輩子值了!】
宋妃暄本等著這混蛋痛哭流涕地求饒,結果低頭一看,沒看到恐懼,反而看到了一張極度滿足的老色批臉。
她順著張楚南那直勾勾的目光,緩緩低頭。
空氣,在這一瞬間死寂。
「啊——!渣蛋,你去死!!!」
宋妃暄耳根瞬間紅得滴血,羞憤欲絕。合體後期的靈力轟然爆發,她右腿掀起一陣狂風,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一腳狠狠踹在張楚南的肚子上。
「砰!」
張楚南整個人像出膛的炮彈一樣騰空飛起。
【靠!又不是小爺非要看的,這是不可抗力啊!】
他重重撞在後方的石壁上,後腦勺磕中一塊凸起的岩石,兩眼一翻,非常乾脆地暈了過去。
宋妃暄手忙腳亂地從儲物戒中取出一襲素白長裙,迅速遮住春光。
「渣蛋,你死定了!」
她咬牙切齒地轉過身,卻發現張楚南像攤爛泥一樣躺在石壁下,腦袋歪在一邊,毫無反應。
她心頭猛地一跳,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羞憤交加,那一腳可是帶上了合體期的靈力!而這混蛋現在,可是個沒有一絲靈力的廢人!
宋妃暄心中頓時慌了神,身形一閃便掠到張楚南身邊。
「喂!渣蛋,你別死呀!」
她蹲下身,急忙將神識探入張楚南體內。仔仔細細檢查了一番後,她愣住了。
對方體內不僅沒有半點傷勢,連根骨頭都沒斷,僅僅是氣血翻湧導致了短暫的昏迷。
宋妃暄長長鬆了一口氣,隨即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靈力全無的情況下,結結實實挨了我合體期一腳,居然連皮都沒破?這混蛋的肉身,怕是比大妖還要變態!】
她看著張楚南昏迷的臉。劍眉星目,面容俊雅,安安靜靜躺著的時候,倒真有幾分絕世天驕的謫仙氣質。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現出劍城上空,這人踏空而立,月下深情表白的場景。
宋妃暄的臉頰又不可抑制地滾燙起來。
「呸,又渣又混蛋的渣蛋。」
她嘴上嫌棄地罵著,唇角卻不受控制地拉起了一絲弧度。
……
不知過了多久。
張楚南幽幽轉醒。一陣刺骨的寒風吹過,他發現自己正靠在一塊巨石上,四周是雲霧繚繞的山巔。
他根本沒時間考慮環境,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仔細感應了一番。
完好無損!
張楚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如釋重負。
「呼……還好還好,兄弟還在,沒進宮當總管。」
「果然是個滿腦子廢料的渣蛋,醒來第一時間不考慮自身安危,只顧著那二兩肉……呸,無恥。」
一道清冷中帶著譏誚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宋妃暄緩步走來,白裙飄飄,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張楚南嘴角狠狠一抽。
【喂喂喂!這個『渣蛋』是什麼鬼稱呼?小爺莫名其妙怎麼又多出個蛋來?】
心裡罵歸罵,他臉上瞬間堆起了一個諂媚到極點的笑容,變臉速度堪稱一絕。
「咳,小子自然知曉宋仙子人美心善,氣質高雅,傾國傾城,有著菩薩一般的心腸。仙子這般完美無瑕的人,怎麼會狠心傷害小子呢,對吧?」
宋妃暄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抹戲謔。
「呵呵,渣蛋,你以為說幾句好聽的,姑奶奶就會放過你?姑奶奶可是人美心毒,睚眥必報。你剛才不是慶幸沒變成太監嗎?好,姑奶奶現在就滿足你!」
宋妃暄右手一握,一柄寒光閃爍的靈劍憑空出現。她手腕一翻,劍尖直指張楚南的要害,劍氣森寒。
【哼,看姑奶奶不嚇死你。】
張楚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靠!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宋妃暄你個白切黑給我等著!】
他立刻換上一副痛哭流涕的表情,瘋狂求饒。
「姑奶奶!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啊!只要不噶它,小的什麼都答應!端茶倒水,洗衣做飯,捶背捏肩,哪怕是暖被窩小的都絕無怨言!那玩意兒跟了我二十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大人有大量,就把當個屁,給放了吧!」
宋妃暄握劍的手猛地一抖。
【呸!真是個不要臉的渣蛋,想得倒挺美,還敢提暖被窩!】
她強壓下嘴角的笑意,故意板著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渣蛋,現在知道怕了?在秘境裡威脅姑奶奶的時候,不是挺能耐的嗎?」
張楚南咽了一口唾沫,表情要多慫有多慫,就差抱大腿了。
「姑奶奶,小的錯了,我簡直不是人!我深刻檢討!我不該在秘境裡打劫仙子,不該讓仙子下不來台,更不該剛才睜著眼睛瞎看!我對天發誓,剛才我真的什麼都沒看到,我其實是個間歇性瞎子!我從小視力就不好,十米之外人畜不分,五米之內男女莫辨。剛才我只看到了一團刺眼的聖光,別的什麼都沒看見!仙子看在我這麼身殘志堅的份上,饒了小的吧!」
聽著張楚南這滔滔不絕、毫無底線的胡說八道,宋妃暄再也繃不住了。
「撲哧——」
她笑出聲來,猶如百花齊放,隨手挽了個劍花,將靈劍收起。
「哈哈,渣蛋,你現在這副認慫的狗腿樣,哪還有半點在秘境裡一人壓盡眾天驕、氣暈渡劫大能的霸氣?」
張楚南看著笑得花枝亂顫的宋妃暄,愣了片刻。
他終於反應過來了。
【靠!終日打雁,今天叫雁啄了眼!這姑奶奶壓根沒想殺我,一直都在調戲小爺!老登當時交代要是遇到她儘量避開,果然沒說錯,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白切黑!】
山頂上,迴蕩著宋妃暄清脆悅耳的笑聲。
笑聲漸漸平息。
宋妃暄看著遠方的雲海,眼底深處,悄然浮現出一抹極深的憂傷。
【這就是放下偽裝、隨心所欲的開心嗎?可惜……屬於我的時間,太短暫了。】
她走到張楚南身邊,挨著他坐下。雙手托著下巴,目光悠遠。
兩人沉默了數息。
「渣蛋,以前在秘境裡的事,姑奶奶可以大度點,不跟你計較。」宋妃暄的聲音輕柔了幾分,「可是今天,你輕薄了姑奶奶的事,是不是應該給個交代?」
不等張楚南說話,宋妃暄突然轉過頭,那雙清澈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
「渣蛋,你不是嘴皮子很溜,能口吐蓮花,還特別喜歡月下表白嗎?」
她頓了頓,耳根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紅。
「那今天,你就對妃暄表白吧。就照著那日……你表白蘇清禾的架勢來。」
【妃暄也想在徹底屈服於那噁心的命運前,真真切切地感受一下,那心動的唯美愛情。哪怕……是強迫來的。】
張楚南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滿臉呆滯。
【我了個大逗!表白?!小爺沒聽錯吧?這是什麼離譜的鬼展開?!】
見張楚南一臉看神經病的表情,宋妃暄察覺到自己話里的歧義,急忙偏過頭,欲蓋彌彰地解釋。
「渣蛋,你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不要多想!這只是姑奶奶對你的懲罰!要是你今天不能讓姑奶奶滿意……」
她猛地轉過頭,揚起拳頭, 惡狠狠地瞪著他,但那緋紅的臉頰和微微顫抖的睫毛,讓這句威脅毫無殺傷力。
「看什麼看!還不趕緊給姑奶奶表白!真想當太監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