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悶響,張楚南的後背結結實實地和冰冷的地板來了個親密接觸。
他四仰八叉地躺著,感受著合體期的靈力在體內奔涌,偏偏一絲都調動不起來,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完犢子了,神通虛弱加上被妖女榨乾,雙重Debuff疊加,小爺這回真成弱雞了。不是吧,真要這麼躺到明天?】
剛在心裡吐完槽,房門就被「叩叩」敲響。
緊接著,緋狸帶著幾分關切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楚南?你閉關結束了?我好像聽到屋裡有動靜,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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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楚南眼睛一亮。
【救星來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盡力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虛:「咳,阿狸姐,我練功出了點岔子,你能……進來扶我一下嗎?」
「出岔子了?!」
門外的緋狸心中一緊,哪還顧得上什麼禮數,一股靈力驟然爆發,直接將門鎖震得粉碎!
「轟!」
房門被暴力撞開,緋狸一個閃身沖了進來,一眼就看到癱在地上跟灘爛泥似的張楚南。
「楚南!你怎麼了?」
她俏臉煞白,快步上前將他扶起。可一入手,只覺得他全身軟綿綿的,連站都站不穩。緋狸心一橫,乾脆一個攔腰公主抱,將他穩穩抱起,快步走向床榻。
將他輕輕放在床上,緋狸立刻探出神識,仔仔細細地把他從裡到外掃了一遍。可結果卻讓她愈發心慌——他的肉身、經脈、神魂,屁事沒有,靈力也充盈得嚇人。
這種詭異的情況,比身受重傷還讓人害怕。
「楚南,你等著,我這就去叫霜岑前輩!」緋狸說著就要起身。
「別!」張楚南急忙拉住她的手腕,「阿狸姐,我沒事。這是在練一門絕世神功,現在是功法自帶的虛弱期,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聞言,緋狸半信半疑地盯著他,直到張楚南再三保證,她才稍稍放下心來。
房間裡,瞬間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安靜。
兩人都沒說話,或者說,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許久,緋狸腦中閃過白天霜岑前輩那句「要大膽一點」的話,她悄悄咬了咬嘴唇,鼓足勇氣開口:「那個……楚南,你一天沒吃東西了,肚子……餓不餓?」
話一出口,她自己就愣住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啊!緋狸你個豬腦子!他都是合體期大能了,早就辟穀了,吃什麼東西啊?!】
張楚南也是一怔,不過緋狸不提還好,這麼一提,他肚子裡竟真的傳來一陣空虛感。
「那個……阿狸姐,你別說,還真有點餓了。給我來點肉,最近嘴裡都快淡出鳥了。」
緋狸先是一愣,隨即俏臉一喜,仿佛找到了宣洩口:「好!楚南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做!」
話音剛落,她人已經化作一陣香風,風風火火地沖了出去。
一炷香後,緋狸回到房中,手上卻空空如也。
張楚南正疑惑,就聽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那個……做好了。可是,楚南,你這房間的門被我弄壞了,要不……我們換個地方吃?」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細若蚊吟。
張楚南滿腦子都是美食,眼睛都在冒光,壓根沒細品她話里的深意和那嬌羞的神情。
「快,阿狸姐!肚子都咕咕叫了,快帶我過去!」
聞言,緋狸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再次上前,將張楚南穩穩地抱起,轉身走向了自己的閨房。
***
直到身體陷入柔軟的床榻,鼻尖縈繞著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張楚南才從對美食的渴望中回過神來。
他環顧四周,看著這滿屋帶著少女心的粉色裝飾,以及那無處不在的、屬於緋狸的獨特體香,腦子終於轉過彎來。
【吃個飯而已,怎麼跑阿狸姐閨房來了?還有這一屋子的粉色……看不出來啊,阿狸姐這小妖精,內心還挺少女的嘛。】
緋狸將一個盛滿佳肴的玉盤端到床邊,俏臉微紅:「楚南,你現在不方便,我……我餵你。」
說完,她便夾起一塊烤得滋滋冒油的靈獸肉,小心翼翼地送到他嘴邊。
張楚南看著眼前明顯在故作鎮定,連耳根都紅透了的緋狸,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他笑了笑,順從地張開了嘴。
「味道怎麼樣,楚南?」緋狸帶著一絲期盼看著他。
「好吃!阿狸姐,你這手藝絕了!真不知道以後會便宜哪個好運的小子,誰能娶到你,祖墳都得冒青煙。」
這話倒不是恭維,緋狸的手藝確實頂級。
而聽到他的誇讚,緋狸的臉頰瞬間緋紅,她低下頭,聲音細如蚊蚋:「還……還不是便宜你……」
「阿狸姐,你說什麼?」
「啊!沒什麼!你喜歡……就多吃點。」
隨後,緋狸便開啟了投餵模式,氣氛溫馨而曖昧。
半炷香後,張楚南將所有食物一掃而空,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爽!還是得吃凡俗之物,才能真正感受到做人的快樂啊。】
緋狸麻利地收拾好餐盤,又端來一盆溫水,來到床邊,聲線愈發輕柔:「那個,楚南,你都吃出細汗了,我……我幫你擦擦吧。」
說完,她便紅著臉,動手為張楚南褪去上衣,用溫熱的毛巾為他擦拭起來。
張楚南靜靜地看著她,感受著她指尖的微顫和那小心翼翼的動作,心中輕嘆。
【唉,我真只是想把阿狸姐當親姐姐的呀。高端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形式出現,古人誠不欺我。】
「阿狸姐,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他忽然開口。
緋狸正在擦拭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誰……誰喜歡你了!」她觸電般丟下毛巾,猛地轉身背對他,只是那對快要滴血的緋紅耳朵,徹底出賣了她的心思。
「阿狸姐,真的不喜歡我嗎?」張楚南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失落,「我還以為,我就是那個好運的小子呢。」
緋狸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輕啐一口:「呸!」
她重新拿起毛巾,默默地繼續為他擦拭,動作卻愈發輕柔。
很快,擦拭完畢,緋狸端著水盆快步離開,許久都沒有回來。
張楚南臉上浮現一絲疑惑。
【難道是我想多了?】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關上。
緋狸重新回到房間,緩步來到床前。
張楚南直接看傻了。
眼前的緋狸,竟換上了一套艷紅色的薄紗裙,惹火的曲線在輕紗下若隱若現,嫵媚與清純交織,散發著驚心動魄的美。
張楚南只覺口乾舌燥,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沙啞:「阿狸姐,你……」
話沒說完,緋狸已然俯身,用她那溫潤的紅唇,堵住了他所有的話語。
數息之後,唇分。
緋狸抬起頭,那雙平日裡狡黠靈動的眸子,此刻滿是水霧與決然。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你的。」
「或許是和大姐、二姐通信時,她們字裡行間全是對你的誇讚,讓我對你充滿了好奇。」
「直到你來到東域,第一次見面就捉弄我,我心裡對你印象差到了極點。可後來,你在劍梯登頂,說出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時,我的心被狠狠砸了一下。」
「我開始去了解你在南域的所有事……不知不覺,你這傢伙的身影,就在我心裡扎了根,拔不掉了。劍虛秘境的事傳出來後,我腦子裡更是全是你……」
「姐姐……馬上就要離開了,所以,姐姐想大膽一次。」
聞言,張楚南心中一顫,剛準備說話,卻再次被那柔軟的紅唇封緘。
靈燈悄然熄滅。
黑暗中,只聽一聲夾雜著痛楚與決然的悶哼,緋狸眼角滑落一抹晶瑩。
今夜,女騎士騎上戰馬,衝鋒陷陣。
***
一夜春風。
窗外已是日上三竿,張楚南感受了一下身體,那股深入骨髓的虛弱感已然消失無蹤。
他輕輕將懷中仍在熟睡的佳人攬得更緊了些。
【唉,責任又多了一個。殿下的四大侍女,倒有三個都被我禍害了。殿下要是知道了,怕是真的要暴走吧……說起來,好久沒感受過殿下那『愛』的鐵拳,居然還有點懷念。】
他急忙搖了搖頭,驅散這個危險的想法。
【靠,小爺不會真有點M傾向吧?】
張楚南這輕微的動作,讓懷中的緋狸睫毛微顫,緩緩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阿狸姐,吵醒你了?」
緋狸俏臉「騰」地一下紅透,瞬間將頭埋進他懷裡,當起了鴕鳥。
張楚南輕笑一聲,打趣道:「怎麼,現在知道害羞了?某人昨晚可是很大膽的哦,女騎士殺瘋了,巾幗不讓鬚眉啊。」
他的調侃讓緋狸更加羞澀,她氣急地抬起頭,嬌哼一聲,強撐著反駁:「怎麼著?你這南域當代第一天驕,還不是被我這個元嬰初期的小女子給拿捏了!」
「哈哈!阿狸姐你太可愛了!那以後你可都要這樣哦。」
「呸!壞胚子!」
一番打鬧過後,張楚南忽然想起她昨晚的話,神色一正:「阿狸姐,你昨晚說要離開,是什麼意思?」
聞言,緋狸的臉色也認真起來。
「楚南,我正要告訴你。我和霜岑前輩,今天就要回南域了。」
張楚南眉頭一皺:「是出了什麼事嗎?」
緋狸搖了搖頭:「小姐準備安排我和大姐她們,去一趟『封印之地』修煉。我們現在的修為,太低了。」
張楚南瞬間明白了冷若霜的用意。
【我的成長速度太快,隨時可能進入中州那群老怪物眼中。阿狸姐她們的修為要是跟不上,屆時將毫無自保之力。】
「霜岑前輩也是,」緋狸繼續說道,「她上次在無盡海出手,渡劫圓滿的修為已經引起了東域頂尖勢力的注意。為免麻煩,她老人家也要暫回南域避避風頭。」
【原來如此,霜姨不僅是渡劫圓滿,更代表著幽影宮。其動機必然會引來各方猜測與試探。】
「那你們什麼時候走?」
緋狸靠在他懷中,聲音帶著一絲不舍:「今天中午,坐天衍商會的飛舟離開。」
她忽然想到什麼,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塊通體幽黑、刻著一個古老「幽」字的令牌。
「這是我們幽影宮所有產業的信物令牌,小姐讓我交給你。在東域,你若遇到我們的產業,令牌便會有所感應,方便你行事。」
張楚南接過令牌,心中一暖。
【殿下啊殿下,你這是把整個幽影宮的家底,都交到我手上了啊。】
隨後,兩人沒有再離開房間。緋狸纏著張楚南,讓他講在南域的事跡,雖然早已從情報中了解,但她更喜歡聽他親口述說。
張楚南便從自己差點被獻祭開始,將一路的驚心動魄娓娓道來。
直到門外,響起了霜岑那清冷中帶著一絲笑意的聲音。
「小阿狸,我們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