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大殿,安靜得能聽見心跳。
張楚南那三句如驚雷般的劍道宣言,依舊在每個人的神魂深處隆隆作響。
「尊嚴,只在劍刃鋒芒之上!」
「真理,盡在劍氣覆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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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者,才空談道義尊嚴!強者劍鋒之內,世間皆是真理!」
這番話,如同一把燒得通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這群沉寂了太久的劍修心頭。
寂靜許久,最先「炸」的,是那三尊石像般的太上長老。
問道太上左側,那位素衣老者周身劍氣環繞,修為已至渡劫後期的問劍太上,眼中爆發出兩團三尺長的精芒。
他猛地一拍大腿,嗓門洪亮,震得殿梁嗡嗡作響。
「說得好!何為正道?劍鋒所指,即為正道!」
緊接著,右側那位氣息飄渺,修為亦達渡劫後期的問心太上,撫掌大笑,聲震屋瓦。
「何為規矩?強者之言,便是規矩!」
最後,居中的問道太上一身氣勢內斂,卻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瞬間出現在張楚南面前。
他那雙看透世事滄桑的眼眸,此刻竟滿是壓抑不住的激動與欣賞。
「弱者,才空談道義尊嚴!強者劍鋒之內,世間皆是真理!」
問道太上重複著張楚南的話,一字一頓,仿佛在品味絕世佳釀。
「好!太好了!我玉清劍宗,沉寂太久,需要的就是你這等敢於拔劍問蒼穹的後輩!」
說完,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電,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臉都白了的谷凱天和谷冥翁身上。
「劍虛秘境一事,到此為止!」
問道太上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權威。
「我輩劍修,機緣本就是靠自身實力去爭、去搶!技不如人,被人奪了機緣,那是他自己廢物!至於打劫?我劍宗行事,何須在乎他人評判?此事,無需再議!」
張楚南有些意外地看著眼前這群老頭。
【嘿,還以為是一群老古董,沒想到是一群上頭的老登。可以處,有事他們是真上啊!】
而谷凱天身形劇烈一晃,如遭雷擊,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怎麼會……連四叔公親自出面都不行嗎?難道那枚先天劍胎,註定與我谷家無緣?!】
「無需再議?!」
一聲悽厲的嘶吼,打斷了谷凱天的絕望。
谷冥翁鬚髮皆張,雙目赤紅如血,死死盯著問道太上,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問道!你不要忘了,五百年前,是誰自爆元神,擋住了魔修聯盟的狙殺?!是我谷家數十名長老,是本尊的三哥谷千愁!他們用命,為我谷家後輩換來一個優先契約劍胎的機會!你一句『無需再議』,那他們的犧牲,又算什麼?!」
大殿內氣氛再次凝重。
這番話,帶著血與火的沉重,壓在每個人心頭。
張楚南眉頭一皺。
【喲,老狗不講武德,開始上價值了。可惜啊,有小爺在,這套有用嗎?】
不等問道太上回話,張楚南懶洋洋的聲音瞬間響起。
「算你谷家是好人唄。不行回頭給你家頒個『感動劍宗十大人物』獎,再送面錦旗,夠不夠?」
「噗嗤——」
靈茉和楚憐兩位女峰主最先沒忍住,笑出了聲。
其餘各峰主也是嘴角瘋狂抽搐,連那三位太上長老都極力繃著臉,才沒讓自己當場失態。
問道太上瞪了張楚南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小子,收斂點!
谷冥翁一口氣沒上來,被氣得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
「你你你,擱這兒卡帶了呢?」張楚南毫不客氣地打斷他,「人老了,話都說不利索,就老老實實回去躺棺材板里等死,別出來瞎晃悠。怎麼著,碰瓷啊?」
谷冥翁身體劇烈搖晃,幾乎要栽倒。
張楚南卻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繼續輸出:「還優先契約權?宗門給了你們機會,是你們自己不中用。再說了,先天劍靈,有德者居之,有緣者得之!你谷家子弟一代不如一代,自己無能,得不到劍靈認可,現在還不讓別人契約了?」
他頓了頓,環視一周,最後目光鎖定在谷冥翁和谷凱天身上,笑得一臉純真。
「你們知道,為什麼你們谷家子弟都得不到劍靈認可嗎?」
一旁的靈茉何等默契,立刻捧哏:「張郎弟弟,是為什麼呀?」
張楚南給了她一個「姐你懂我」的眼神,隨即提高了音量,聲音響徹大殿。
「因為先天劍靈通靈性,識人心,辨奸邪!你谷家得不到認可,那只能說明一件事——」
他拖長了語調,一字一句地宣判。
「說明你們一家子,從根上就是大奸大惡之輩,被劍靈嫌棄了唄!」
「嫌棄了唄……」
「棄了唄……」
「了唄……」
餘音繞樑,在大殿內久久迴蕩。
「噗——」
谷冥翁再也壓不住翻湧的氣血,猛地噴出一大口逆血,踉蹌著連退數步,幸好被谷凱天及時扶住。
這一次,他沒有暴怒,反而臉色慘白,眼神渙散,整個人陷入了巨大的自我懷疑之中,喃喃自語。
「得不到認可……難道……難道真是我谷家德行有虧……被劍靈嫌棄了?」
大殿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張楚南看著破防的谷冥翁嘴角拉起一絲弧度,【唉,這種心存執念,道心有破綻的,哪怕修為是渡劫老怪,只要找到其痛處,一戳就破。】
聞言各大峰主是個個嘴角狂抽,看怪物似的看著張楚南。
這小子,是給渡劫大能的道心種上魔了吧!
三位太上長老默契地對視一眼,竟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心有餘悸。
【幸好……幸好今日我們是站在這小子這邊的。】
【這等口才,不去浩然書院修儒道揚名立萬,跑來修什麼劍?真是浪費了!】
唯有谷凱天,扶著失魂落魄的谷冥翁,一雙怨毒的眼睛死死盯著張楚南,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見谷冥翁道心已破,問道太上無奈地搖了搖頭,揮了揮手。
「好了,此事到此為止。谷凱天,將八荒劍尊扶回去休息吧。」
他轉向楊無敵,「無敵,你們繼續商討刀劍之爭的事。」
就在這時,張楚南的腦海中,響起了久違的系統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作死任務【宗門之光】!」
「恭喜宿主獲得:合體中期修為!獎勵發放中….!」
「轟——」
一股根本不講道理的暖流,像是系統後台直接修改數據,粗暴地在他四肢百骸中炸開!
張楚南還來不及細細感受,便感覺一股強大的氣息即將壓制不住。
他眼珠一轉,突然舉手打斷了正要開口的楊無敵。
「咳,那個……宗主,各位長老,稍等一下。」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張楚南一臉淡定地說道:「小子剛才一番唇槍舌戰,忽有所感,心境通明,好像……要突破了。」
話音剛落!
「轟!」
一股強大靈力波動,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席捲整座大殿!
合體中期!
那氣息強橫精純,根基穩固得不像話,完全不像是剛剛突破!
這一幕,再次驚掉了一地眼球。
道理我們都懂,可你為什麼說著說著就突破了?!
張楚南迅速運轉《虛靈斂息術》,將氣息重新壓制回金丹初期,然後看著一群下巴快掉地上的大佬,憨厚一笑。
「好了,突破完了。你們繼續,繼續哈。」
靜塵峰峰主楚憐蓮步輕移,來到張楚南面前,一雙含著水波的桃花眼上下打量著他,眼角那顆美人痣更添幾分嫵媚。
「張郎弟弟,你這說突破就突破的本事,該不會是哪位上古大能轉世重修吧?」
張楚南聞著撲面而來的幽香,一本正經地咳嗽兩聲。
「咳,大姐姐說笑了。什麼轉世重修,弟弟我可是貨真價實的青蔥少年一個哦。」
楚憐掩嘴輕笑,風情萬種:「唉,真是人比人氣,氣死人。我等當年也算天驕,可惜和張郎弟弟你一比,簡直就是凡夫俗子。」
「大姐姐可千萬別妄自菲薄。」張楚南下巴一揚,臉上寫滿了傲然,「畢竟,天驕和天驕也是分等級的。而弟弟我,恰好是站在最頂端的那一撮。」
【嘿嘿,小爺可是掛壁,天驕算個屁?在掛壁面前,都是菜!】
這番自傲到極點的話,讓大殿眾人一陣無語。
可偏偏,他們還無法反駁。
因為人家就是當著你的面,說突破就突破,而且根基穩如老狗,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天驕」的認知範疇。
就是這話聽著,真他娘的刺耳!
「咳咳!」
主位上,楊無敵重重地咳嗽了兩聲,打斷了眾人的思緒。
他好笑地看著自己這個無法無天的未來女婿。
「行了,混球,知道你是絕世天驕,你厲害行了吧?」
楊無敵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既然你這麼厲害,那三日後,十年一次的『刀劍之爭』,我玉清劍宗就由你帶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