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也可以是你的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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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字落下。
殿內陷入寂靜。
張楚南的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求生的本能瘋狂叫囂著讓他施展《縮地成寸》逃命。
然而，念頭剛起，整座幽影宮大殿的空氣瞬間凝固。
一股無形卻沉重如山的威壓轟然降臨，將空間化作了黏稠的琥珀。
別說瞬移，張楚南感覺自己連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元嬰後期的威壓，再無半分保留。
冷若霜從主位上站了起來。
她一步，一步，緩緩向他走來。
高跟的魔靴踩在光滑如鏡的地面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可那無聲的壓迫感，卻像一柄重錘，一下下砸在張楚南的心臟上。
越來越近了。
那張顛倒眾生的臉龐，此刻掛著一抹足以讓九幽惡鬼都夜不能寐的病態笑容。
張楚南的求生欲在此刻衝破了天際。
他臉上的豬頭肉擠作一團，試圖扯出一個討好的弧度，結果卻像一團發酵失敗的麵團。
「聖女大人……我，我有話說……」
冷若霜在他面前站定，緩緩緩緩伸出玉手。
一根冰涼的玉指，輕佻地挑起他的下巴，指尖的寒意讓他靈魂都在顫慄。
「還有什麼遺言？」
張楚南渾身劇烈一顫，幾乎是帶著哭腔說道：「能……能不能不打臉？」
「呵呵……」
冷若霜笑了。
那笑聲清脆悅耳，落入張楚南耳中，卻比魔神的低語還要恐怖。
「可以。」
張楚南剛要鬆一口氣。
下一秒。
一隻秀氣的、白皙的、仿佛藝術品般的拳頭，在他的視野中急速放大。
砰！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衝破了幽影宮的屋頂。
緊接著，便是狂風暴雨般的拳打腳踢，以及張楚南那調子都變了的求饒聲。
「我錯了！我真錯了！」
「別打臉！你說話不算話！」
「啊！我的鼻子！我的英俊的鼻子！」
「聖女大人饒命啊！」
「嗷！我再也不敢了……你個瘋女人你給老子等著……」
最終，在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後，整個世界都清靜了。
冷若霜緩緩收回拳頭，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腕。
她看著地上那個已經徹底暈死過去，整個人腫得像個發麵饅頭，偏偏臉上傷勢最重的傢伙，胸口堵著的那股邪火，總算宣洩了大半。
她站起身，對著旁邊早已石化的青鸞，淡淡吩咐道。
「帶下去。」
「是，聖女殿下。」
青鸞哆哆嗦嗦地應了一聲，連忙上前，像拖麻袋一樣拖著不省人事的張楚南離開了大殿。
殿內，重新恢復了絕對的寂靜。
冷若霜拿出那株【炎心蓮】，指尖無意識地在溫熱的蓮瓣上輕輕划過。
那緊繃的嘴角，似乎有那麼一瞬，流露出一抹笑意。
……
翌日清晨。
張楚南是在一陣劇痛中醒來的。
痛！
像是整個人像是被一群妖牛反覆碾過，渾身上下，沒有一處骨頭是完整的。
他下意識抬手，想摸摸自己的臉。
「嘶——」
指尖剛碰到臉頰，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便直衝腦門，讓他整個人都抽搐了一下。
不用照鏡子，他都知道，自己現在的尊容，絕對比宗門後山那些豬妖的屁股還要腫。
說好不打臉，結果專挑臉揍！
這日子，真他媽沒法過了！
一個毫無人性的狗系統！
一個喜怒無常的瘋女人！
想我張楚南上輩子每月發工資，必去紅浪漫扶貧。
哪想穿越來就沒過上一天安穩日子，真造孽呀！
越想越悲，越想越氣，一股巨大的委屈湧上心頭。
他的眼眶一熱，竟不自覺地，流下了一滴悲涼的、飽含心酸的英雄淚。
就在這時。
「吱呀——」
柴房的門被推開。
青鸞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四仰八叉躺在床上，一臉生無可戀，眼角還掛著淚痕的張楚南。
那副腫成球的豬頭臉上，硬是擠出了悲痛欲絕的神態。
這滑稽到極點的模樣，讓青鸞再也忍不住。
「撲哧！」
她直接笑了出來。
笑聲在死寂的柴房裡格外刺耳。
張楚南感覺自己的心，又被扎了一刀。
青鸞也意識到不妥，連忙收斂笑意，快步上前，將毛巾浸濕，動作輕柔地幫他擦拭著臉上的血污。
「楚南，你忍著點。」
洗漱完畢，青鸞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玉瓶，遞到他面前。
「這是地品療傷丹，聖女殿下給你的，快吃了吧，吃了這傷很快就能好。」
又是那瘋女人的東西！
張楚南心中腹誹，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地伸出手，準備接過丹藥。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老子認了！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玉瓶的瞬間。
【叮！檢測到宿主處於特殊場景：傷重療愈。】
【任務觸發：請在10秒內，拒絕丹藥，並大聲說出以下台詞。】
【任務台詞：「我才不吃！我要用這身傷來勉勵自己，牢牢記住這段悲涼的過去！」】
【任務難度：困難。】
【任務獎勵：神通《虛靈斂息術》（虛靈營造虛實難辨的體質靈根，「斂息」隱藏自身修為）。】
【失敗懲罰：獲得冷若霜的「大記憶恢復術」（巴掌）一次。】
張楚南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這懲罰？
那瘋女人，就在附近！
「系統我日你大爺！！」
張楚南在內心瘋狂咆哮。
「你是生怕我死得不夠快是吧？剛把老子打成豬頭，現在又讓我當著她的面說這種話？你是魔鬼嗎？！」
「還大記憶恢復術？不就是再來一巴掌嗎！你可真是個貼心的小棉襖！」
內心波濤洶湧，臉上，張楚南緩緩收回了手。
在青鸞不解的注視下，他猛地將頭轉向一邊，嗓音嘶啞，像是破風箱裡擠出的最後一點氣，大聲吼道：
「我才不吃！」
「我要用這身傷來勉勵自己，牢牢記住這段悲涼的過去！」
吼完，張楚南雙眼一閉，脖子一橫。
一副英勇就義，等待審判的模樣。
來吧！
反正都是一巴掌的事，為了老子的神通！
然而，預想中的巴掌和暴揍，遲遲沒有到來。
整個柴房，安靜得可怕。
張楚南心中納悶，小心翼翼地，將眼睛睜開一條縫。
下一秒，他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只見床邊，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道絕美的身影。
冷若霜就那麼俏生生地站著，面無表情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張楚南嚇得心臟驟停，急忙再次閉上雙眼，連呼吸都停了。
一道清冷中帶著三分玩味的聲音，在他耳邊幽幽響起。
「悲涼的過去？」
「這是準備以後，好報複本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