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趙東來有所顧忌,但祁同偉可不會慣著他,直接招呼幾名特警上前,要強行將陳岩石帶離此地,讓他不要在這裡無理取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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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岩石看見幾名特警朝自己走過來,嚇得他連忙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了高育良的電話,還特意按了免提鍵,讓周圍的人都聽得見。
「我現在給省委副書記高育良打電話,我要讓他好好的處分你們。」
聽到陳岩石要打給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高育良,讓那幾名警察也不好動手了,待在原地。
而後面祁同偉也有些緊張,如果自己老師真的要來保這個陳岩石的話,自己倒還真不好辦。
那頭的高育良此時正在看著大風廠的直播,突然接到陳岩石的電話。
「育良啊!你快來救我吧!祁同偉要抓我!李達康也要抓我!他們這些人無法無天了!」
高育良知道對方是來找自己求助的,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和無奈:
「陳老,您聽我說,您現在趕緊離開現場,回家去。」
「這件事雲省長已經處理好了,您不要再摻和了。」
「您別忘了,您早上才從拘留所出來,再這樣鬧下去,對您沒有任何好處。」
「處理好了?」陳岩石的聲音猛地拔高,「他雲東處理什麼了?他就是想騙工人把廠子拆了,好給自己臉上貼金!育良,你是不是跟他雲東一夥的?你是不是管不了祁同偉和李達康了?你這個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是幹什麼吃的?!」
陳岩石的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幾乎是在對著電話咆哮:「你們這些人,全都是官僚主義!根本沒有一個人把老百姓放在心裡!要不是有我陳岩石在監督著你們,漢東早就被你們這些人搞亂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高於兩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陰冷,雙手緊緊握住電話,明顯是被陳岩石的話給氣到了。
開什麼玩笑?
你陳岩石還有沒有點規矩?
自己再怎麼說也是堂堂的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副部大圓滿的存在,由得著你這個退休老幹部,我這裡對他吆五喝六的?
就算你陳岩石是高育良曾經的老領導,但你現在什麼身份?人家現在什麼身份?
該有的尊敬你陳岩石要有吧,人家高育良給足了你面子,你倒在電話里讓人家下不來台,幾個意思?
幾秒後,高育良的聲音再響起時,已經冷得像寒冰:「陳老,這件事我管不了,您找別人吧。」
說完,高育良直接把電話掛斷了。
忙音從手機外放里傳出來,在安靜的暮色中格外刺耳。
陳岩石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不屈不撓、大義凜然的姿態。
陳岩石隨即重新撥了一個號碼,這次是打給沙瑞金的。
省委書記辦公室里,沙瑞金的私人手機響了起來。
秘書白景文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走到沙瑞金身邊,低聲說:「沙書記,是陳岩石陳老的電話,您看要不要接?」
沙瑞金一直看著大風廠的直播畫面,他知道現場到底是個什麼情況,知道陳岩石在現場幹了多麼愚蠢的事。
「接他什麼電話?他在漢東都這麼能耐了,還需要給我打電話?」
「就說我已經睡下了,接不了。」
沙瑞金說道,語氣里滿是對陳岩石的不滿。
白景文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
我的沙書記啊,您就算編個理由,也編的像樣點吧,現在天剛擦黑啊,晚上八點都不到,你就睡下了?
說出去誰信啊?
但他不敢多問,走到窗邊,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陳岩石的聲音傳了過來,第一句話就讓白景文的頭皮發麻:「小金子啊......」
小金子。
當著全國直播鏡頭的面,叫省委書記「小金子」!
白景文嚇了一跳,握著手機的手都僵了。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沙瑞金,還好,沙瑞金坐得遠,沒聽到這個稱呼,要是讓沙書記知道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叫他小陳岩石,叫他小金子,他估計氣的又得把手機給砸壞。
之前因為陳岩石的原因,沙瑞金讓出了一部分人事權的時候,已經砸壞了一部了,現在這部還是秘書白景文自己掏錢買的,都還沒給報銷呢!
而對於這個稱呼,網絡直播間裡已經炸開了鍋:
「哈哈哈哈哈哈小金子!這老頭敢叫省委書記小金子!」
「輩分這東西,有時候真沒辦法……」
「我在漢東工作了幾十年,偷偷還是你們一個秘密,陳岩石是沙瑞金他爹的老戰友,也是沙瑞金的養父,叫小金子還真沒毛病。」
「但這是直播啊我的天!就這麼當眾把一位省委書記的小名給叫出來了,沙書記的臉往哪兒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其實受過專業的訓練,不管有多好笑的事,都不會笑。」
「樓上的,你是不是還忘了一句話,除非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
……
白景文硬著頭皮回復道:「陳老,我是白景文,沙書記現在已經睡下了,您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我幫您轉達。」
「睡下了?」陳岩石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信,「這才幾點就睡下了?你把他叫起來,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他說!」
「陳老,沙書記今天工作了一天,確實很累了,等他醒了,我讓他給您回電話,您看行嗎?」
陳岩石還想再說什麼,白景文已經禮貌而堅決地掛斷了電話。
忙音再次從手機外放里傳出來。
陳岩石握著手機,站在大風廠門口,臉上的表情在暮色中變幻不定。
連續兩次被人直接掛斷電話,他能感覺到周圍那些目光,工人們的、媒體們的、圍觀群眾的......全都落在他身上,帶著各種各樣的意味,疑惑、同情、嘲諷、看熱鬧,不足而一。
連續打了兩個電話,一個省委副書記掛斷,一個省委書記也掛斷。
他陳岩石在漢東橫行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待遇?
此時的陳岩石尷尬的呆愣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隨即陳岩石一跺腳,一咬牙,猛地轉過身,不再去看那些目光,而是對著大風廠的工人高聲喊道:
「工友們!你們都看到了!這些當官的,沒有一個敢來面對我!因為他們心虛!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做的是虧心事!」
他仿佛從自己的話里得到了底氣,聲音變得更加激昂:
「今天晚上,我就坐在這裡!我陪著你們!我倒要看看,他們敢不敢當著我的面,當著全國觀眾的面,把大風廠給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