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縱火事件兩日後,村里來了貴人。
村頭的木橋邊,一輛裝飾華貴的馬車停靠在了橋頭。
秋日的晨光之下,三名衣著不凡的男子在馬夫的攙扶下一一下了馬車。
李豐年一身整潔的長衫,攜兒子李文在橋上迎接。
田香凝也跟在了身後。
她一身素雅的淺青色衣裙,一頭青絲挽成了簡單幹淨的髮髻。
淡雅中帶著沉靜,宛如林中堅韌不拔的青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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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大人,錢老爺,馬老闆,這邊請。」
村長恭敬一禮,隨後將三人引進了村子。
李文在幾人後面善後,而田香凝則跟在最後,幫忙招呼幾人帶來的衙差和下人。
馬東雲經過她時,朝她揚了揚眉,算是打了招呼。
田香凝也回以一笑。
不少村民聽說今日有大人物要來,也都聚集在了河邊觀看。
「他就是謝大人?他長得好有威嚴!」
「居然連縣令和縣城首富都過來了,今天什麼日子呀?」
「他們好像朝酒廠去了,我們也去看看!」
「走,看看去!」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圍觀道。見幾位大人都朝酒廠方向走去,便好奇地跟在了身後。
田家酒廠坐落在村子的東邊,臨著清澈流淌的山間溪水。
賈虎也收到了報告有謝大人和錢老爺會過來,早早便帶著心腹,整齊地候在了門前。
他正準備行禮,可以看見他們一行人里居然有馬東雲,臉上的笑意不禁僵了僵。
他曾在此人手下多年。
當年正是他提供給了田有才證據,他才能順利地將馬東雲解僱。
現下馬東雲居然與錢裕亨和謝景同行而來,他的心中未免感覺異樣。
「謝大人,錢老爺......馬先生。」他帶著在場眾人向三人行禮。
但三人卻並沒有回禮。
賈虎臉色微變,只好尷尬地咳了咳嗓子,自己站直了身子。
此時,錢裕亨緩緩開了口。
「謝大人,感謝您親自來見證。」
他先是朝謝景拱了拱手,謝大人也微微頷首。
「作為酒廠的二東家,我已經和田東家商量過,由今日起,將撤下賈虎廠長之位,改為任命我身旁的馬東云為田家酒廠廠長。」
他的話像一記重錘,結實地砸向了在場每一個人,瞬間全場都安靜了。
村民們聽見這個消息,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目瞪口呆,都在懷疑自己方才是否聽差了。
賈虎完全沒有料到這三人竟是來解僱自己的。
而且是在這樣的大庭廣眾下宣判,臉色清一陣白一陣。
須臾,他仍是硬著頭皮反駁道:
「二東家,您這是什麼意思?我是田有才大東家任命的,沒有他的受命,您憑什麼撤我的職?」
錢裕亨冷冷地笑了聲。
他抬手,辛管家立刻會意,從懷裡取出一份文書,遞給了賈虎。
他故作鎮定地攤開了手上的文書,越讀臉色越白。
「這是大東家的授權書。此次我入股酒廠後,新的廠長將由我全程代理選拔。」
「賈虎,你被解僱了。」
錢裕亨鏗鏘有力地道。
賈虎顫抖著手握著授權書,指節微微發白。
他赤紅著眼抬起頭,不忿地盯著錢裕亨。
「你憑什麼解僱我!」
「解僱資深員工需要正當理由。我在酒廠兢兢業業多年,你憑什麼僅憑個人好惡就隨便將我革職?」
錢裕亨哼笑了聲。
「個人喜好?難道賈廠長不記得自己曾經做過的事了嗎?」
此時,李豐年舉步向前,將袖中的狀紙取出,遞給了謝大人。
「大人,小的代表全村村民狀告賈虎壟斷村里酒業,造兌水酒欺客,肆意欺壓村中百姓!」
「此文書中詳細羅列了賈虎多年來違法的證據。如果您要證人,您可以詢問村中任何一位村民。他們都會非常樂意為您作證。」
李豐年恭敬地道。
謝景點了點頭,面色肅然地接過李豐年手上的狀紙,並打開了仔細閱讀。
「樁樁件件,有理有據,條理清晰。衙門予以立案。來人,將此人押回縣衙,嚴加審訊!」
謝景話音剛落,跟在身後的兩名衙差立即上前,替賈虎帶上鐐銬,要將他押回衙門。
賈虎頓時臉色鐵青,嚷嚷道:「大人,大人冤枉啊!您怎麼能聽李豐年一面之詞便將我收監?」
「是不是冤枉,本官自會調查清楚。既然有人告你,那便先隨我去衙門走一趟吧!」
謝景語調沉穩,不大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
他儘管長得並不高大,但舉止間自帶威嚴,令人折服。
「我不走,我是冤枉的!我要見大東家,我要見賈夫人!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賈虎沿路掙扎喊冤,可謝景不是杏花村的村民,由不得他胡攪蠻纏。
隨著賈虎被押走,村民們終於反應了過來,這些年來被賈虎欺壓的日子終於要過去了。
圍觀的人群中,頓時響起了雷霆般的掌聲。
村民們齊聲高呼:「謝大人英明,二東家英明!謝大人英明,二東家英明!」
歡呼聲與讚嘆聲此起彼伏,壓抑了多年的村民仿佛終於出了口惡氣。
鋪天蓋地的歡騰聲中,李豐年轉頭和田香凝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低都閃過一絲欣慰。
隨賈虎一道下來迎接貴人們的心腹此刻個個噤若寒蟬。
當年他們都為賈虎提供過陷害馬東雲的證據。
正是因為他們為賈虎的晉升鋪了路,他們才能被提拔為心腹。
此刻賈虎倒台,沒了儀仗,他們的好日子只怕也到頭了。
他們顫顫巍巍地站著,宛如秋風中虛掛枝頭的枯葉。
村中的毒瘤已清,村民們情緒高漲,正想湊上前去向貴人們道謝。
李豐年卻擺擺手,讓他們冷靜。
方才還喧鬧的人群漸漸安靜了下來,村民們面面相覷,不明白村長為何突然攔住眾人。
見場面控制下來後,他向田香凝使了個眼色。
田香凝立即上前,從懷中取出了狀紙遞給了謝景。
「謝大人,民女狀告賈虎之子賈威,脅迫良女為妾,蓄意破壞農人糧倉,且縱火燒毀民宅意圖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