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馬車上,田香凝寶貝地抱著那三十兩銀子,不可置信地反覆數了好幾遍。
她心裡盤算著,今天的新品推出順利,顧客們的反應也熱烈。
如果往後她們能維持這個勢頭,就算沒有今天那麼多進帳,一年也能賺個幾千兩。
夠他們姐弟三人過上十分富足的日子了。
她還計算過,田家酒廠加上各地商鋪的收入,一年大概有四萬兩銀子。
她不知道酒廠的帳目明細,有多少借款,什麼利潤。
但普通一家年收入四萬的商號,要買下來,至少也得三四十萬兩銀子。
以他們現在收入雖然說還有一些距離,但現在已經是個很好的開始。
只要她能繼續將生意做大,不久的將來定會有能力買回酒廠。
田香凝一邊暢想著,一邊抑制不住地揚起了嘴角。
杏花村離縣城不遠,馬車不到半個時辰便到了村口。
田香凝掀開車簾,探出頭感受著秋夜的涼快。
秋天天黑得早,路上已經沒什麼行人。
但她放眼望去,月光下,村口的小河邊居然站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師傅,麻煩您停車,在這裡放下我們就行了。」
田香凝連忙掀開車簾,向坐在駕駛座上的老翁道。
「還有一段路才到家喔,你們兩個姑娘自己走,不怕有危險?」
老師傅減慢了車速,給兩人思考的時間。
「沒事,我們有人來接,您在這裡放我們下來就行了。」
田香凝雀躍地道,等馬車停好,便牽著妹妹快步走下了車。
河對面,皎潔的月色下,江清和與田繼業並肩站在了橋的另一端,身影在地上被拉得很長。
他們看見田香凝姐妹後,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我們回來了!」
田香凝揮著手,牽著妹妹快步走向了兩人。
四人在小木橋的中間相遇。
橋上晚風徐徐,橋下流水潺潺,安靜的空間裡一下子被年輕人輕快的笑意填滿。
「你們怎麼出來了。」
田芳凝笑彎了一雙葡萄眼,走上前去挽住了哥哥的手臂。
「老師說你今天逃課,要在村口逮住你。」田繼業颳了一下她小巧的鼻樑。
「什麼逃課,我可是好學生。今天我是幫姐姐去賺錢了。」
田芳凝仰著自豪的小臉,語氣里都帶著驕傲。
「你猜我們今晚賺了多少銀子?」
「一兩?」田繼業隨意說了個數。
田芳凝搖搖頭。
田繼業見她這麼高興,便往高了猜:「二兩?」
田芳凝還是搖搖頭,眼神里寫滿了「你肯定猜不中」的得意。
「那五兩吧。」田繼業覺得自己已經猜得很高了,不可能不中。
田芳凝神秘地一笑,湊近她哥的耳邊揭曉了答案。
田繼業聽得瞪大了眼。
「三十兩?!」他驚呼道,聲音大得嚇跑了街上正在打盹的狗子。
除了田家酒廠,他還從來沒聽過能每天賺三十兩的鋪子:「好妹妹,你們這賣的怕不是酒,是天上的瓊漿吧?」
田芳凝被她哥的反應逗得咯咯直笑,臉上更得意了。
田香凝和江清和走在後頭,溫柔地看著弟妹在前面打鬧。
「這麼晚怎麼出來了。」田香凝問道。
鄉村的街道,漆黑寂靜。但幾個人走在一起,她卻覺得異常安心。
「見你們這麼晚都沒回來,怕有危險。」江清和解釋道。
儘管村長說過賈家那邊已經無需擔心,但他總想要親眼見到人才能安心。
「沒事,東家人好,每次都讓馬夫送我們回家。」田香凝笑道:「反而是你,這麼晚出來,江叔叔和容姨不擔心?」
江清和搖搖頭:「我跟他們說了,是陪繼業到村口去接你們。」
「我們好像總是給你帶麻煩。」田香凝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
月色下,江清和清俊的五官仿佛蒙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溫潤儒雅,宛如謫仙。
田香凝看得紅了臉,心跳也加快了幾分。
江清和溫柔地看著她,搖搖頭,道:「你的事都不麻煩。」
聽見他的話,田香凝的臉更紅了。
她低著頭,半晌說不出話來。
氣氛一時安靜了下來,倒是江清和主動岔開了話題。
「芳凝以後下午都要到縣裡幫忙嗎?」
田香凝見他沒有執著地從她這裡要一個答覆,悄悄鬆了口氣,答道:
「今天的菜式賣得挺不錯,短期內,應該都是要的。」
「那往後我把上課的時辰換到早上?」
江清和知道她重視兩兄妹的功課,主動替她想好了田芳凝往後上課的安排。
她感激地點點頭:「可以嗎?早上你會不會忙?」
「沒事的,我明天開始辰時過來。」
不知不覺間,幾人已經走到了田家。
江清和在門口和他們道了別,便孤身一人走進了夜色。
田香凝看著他挺拔的背影越走越遠,心底泛起了一股柔軟的甜蜜,久久縈繞不散。
***
接下來的日子,三味亭的生意逐漸上了軌道,田香凝,田芳凝和江舒柔也越來越忙碌。
多得那描金彩繪的花瓶,江舒柔有了原料,很快便交付了半日閒欠下的訂單。
店裡的酒食拼盤賣得不錯。
它的吃法新鮮,還有別處沒有的啤酒,名聲不脛而走。
除了平時的熟客,店裡也漸漸吸引來了年輕,愛嘗新的食客,平常安靜的下午也變忙碌了許多。
一日,田香凝像往常一樣穿梭在前廳與廚房之間,為客人下單和介紹拼盤裡的菜式。
一抬頭,她愕然地對上了客桌上一張熟悉的面孔。
眼前人白淨的臉龐上妝容精緻,五官俏麗,身穿著縣城裡最時興的綠紗襦裙,一看便知是嬌養長大的千金小姐。
對方看見田香凝後愣了一陣,隨後嘴邊掛上了一抹驕傲的笑意。
此人正是賈德善嫁給田有才時一起帶進了田家的女兒,田香凝的繼姐田仁慧。
「喲,二妹妹,沒想到在這裡見到你?」
她的聲音嬌嗲甜膩,說話時特意加重了「二妹妹」兩個字,讓旁人未免奇怪,為何兩姐妹,一人錦衣華服,而另一人卻只能在酒肆里討生活。
她的身邊還跟了兩名同樣身著華衣,一臉驕矜的年輕姑娘。
其中一人聽見田仁慧對田香凝的稱呼,一臉詫異道:
「仁慧,你有妹妹嗎?我怎麼記得你說過田家只有你一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