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夜色里平穩地往前開,路邊燈光一段一段地從窗外滑過去。
慕容玄整個人被盛勢圈在懷裡,兩條腿不老實地架在他腿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揪著盛勢的襯衫領口玩。
他忽然仰起臉,眼睛裡帶著點狡黠又得意的光。
「盛勢,你怎麼不問我,有沒有給你準備禮物?」
盛勢低頭看他,唇角彎起來,聲音又低又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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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問,你就是上天給我最大的禮物。」
慕容玄一聽,笑得整個人在他懷裡東倒西歪,像偷到蜜的小狐狸。
他抬手勾住盛勢的脖子,仰起下巴,在他下巴上用力親了一口,帶響的。
親完還砸了咂嘴,像在驗收甜度是否達標。
盛勢被親得眼中笑意更深,圈著他的手又往懷裡收了收。
慕容玄把臉湊到他耳邊,氣息熱乎乎地全噴在盛勢耳廓上,聲音壓得又輕又糯。
「行,那這輩子,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盛勢喉結滾了一下,側過臉,嘴唇擦過慕容玄的耳骨,低低「嗯」了聲。
慕容玄像只偷到腥的貓,又補了一句,尾音上挑,帶著點勾人的壞。
「那今晚,我允許你為所欲為。」
盛勢眉梢微挑。
他沒有馬上說話,而是把慕容玄往腿上一撈,讓人跨坐在自己腿上。
兩人額頭相抵,鼻尖碰著鼻尖。
盛勢唇角勾著,眼底像著了火,卻又不急著動作。
他貼著慕容玄的唇,極輕極慢地說了一句話。
那幾個字沒入兩人交纏的呼吸里,聽不清具體內容,卻讓慕容玄整個人從耳根紅到鎖骨。
他想把臉別開,卻被盛勢扣著後腦勺,逃無可逃。
「說話不算數,可是要罰的。」
盛勢聲音低得發沙,像烈酒擦過喉嚨。
慕容玄眼睛濕亮,小聲道:「盛勢,你丫的就是個慣犯……」
盛勢低笑,手指揉著他後頸,一下一下,像在給一隻自己送上門的獵物順毛。
阿默目不斜視地開著車,順手把後排擋板升了起來。
不該聽的話,他一句也不想聽。
可剛才那幾聲笑,已經讓他想把車直接開進黃河裡洗洗被黃色廢料污染的耳朵。
夜還長,路很短。
而后座的兩個人,早已親的忘我,把整個世界都好像關在了車窗外面。
臥室內只留了床頭兩盞燈,光線溫沉如舊綢緞。
盛勢從背後把人圈在懷裡,像抱著一件不想失去的寶物。
他額角還汗濕,胸膛貼著慕容玄的後背,兩人的心跳還未完全平復。
慕容玄沒說話,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手腕上的平安扣,像在數時間。
盛勢從身後抱著他,整張臉都埋進他的後頸里。
他眼眶發酸,心口漲滿,聲音啞得幾乎不像自己。
「慕寶,你無須如此,你可是帝王,你怎麼可以幫我……我不配……它髒……
而且從來只有別人伺候你、取悅你,你不該為了我放低到這種地步……」
慕容玄沒讓他說完。
他忽然翻過身,一把捂住盛勢的嘴,眼睛又亮又狠,像燃著最後一場火。
「盛勢你聽著,我是帝王,可我也是你老婆。
別人面前,我可以是九五之尊;
你面前,我就是一個想對你好、想讓你快活的人。
你愛我,我也愛你,我們是平等的。」
他說得輕,卻字字打進盛勢的心臟之間。
盛勢閉了閉眼,睫毛掃過慕容玄掌心,燙得驚人。
慕容玄慢慢鬆開手。
盛勢還怔著,就覺腕上一暖。
他低頭看去,慕容玄不知什麼時候將那串黑色的木質珠串套了上來。
珠身溫潤,帶著慕容玄掌心殘留的溫度,一共十八粒,每一顆都打磨得極圓。
垂下來的一顆是只神獸,似龍非龍,似麒麟非麒麟,眉目威儀,又莫名悲憫。
盛勢摩挲著那顆獸紋,忽然就說不出話了。
「這是我們大夏國玉璽上的守護神獸。」
慕容玄說,聲音放得很緩,像在交代什麼重要的、不能忘的事,「是龍非龍,是麒麟非麒麟。
我想送你個東西,不想花你的錢買,那樣意義就變了。」
盛勢心口狠狠一抽,猛地抓起慕容玄的手。
他看見了,慕容玄指尖和掌心都有細密的、被砂紙和木料磨出來的紅痕,還有幾處極小的刺口。
盛勢抬頭,眼眶已經紅了,「所以你今天下午晚到那麼久,就是去做這個。」
慕容玄知道瞞不住了,反而笑開。
「嗯,我手還挺巧的吧?小時候我就老逃課,母后氣得打我,我就躲起來鑿木雕、編穗子,
……長大了我還跟沈太傅說,以後要親自做一串手串送給我的皇后。」
盛勢沒說話,只把他的手拉到唇邊,一下一下地親。
「盛勢,從認識你到現在,你什麼都給我了。
不管是生活上、精神上,都塞得滿滿當當。」
慕容玄看著他,眼裡第一次露出那樣毫無保留的溫柔和愛意。
「我從異世掉到這兒,沒想到第一個撿到我的,就是你,我很慶幸,我們都是彼此的第一,也是唯一。
他說著,聲音又低下去,帶著哽咽。
「盛勢,有你我此生無憾了。」
盛勢只覺得自己整顆心都在這句話里碎開又癒合。
他想說什麼,可嗓子像被什麼堵住,最後只能把慕容玄死死按進懷裡,像要把這人碾進自己的骨頭裡。
他抱得那麼緊,緊到慕容玄都分不清,是他在留他,還是他在跟自己訣別。
空氣里漫著一股很淡的焦糖味,是慕容玄不知什麼時候點上的香。
盛勢吸了一口,忽然覺得困意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他不想睡覺,他不困,他想看著慕容玄……一直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