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芸拿著酒杯,配著畫面,喝的津津有味。
一邊看看盛勢,他正在剝小龍蝦,手指修長,蝦殼在他掌心翻了兩下就褪得乾乾淨淨,蘸了點蒜蓉湯汁往慕容玄嘴邊送。
一邊看看顧錫逗林京。
這時盛勢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震了,掃了眼屏幕,把蝦肉擱進慕容玄前面的碟子裡,壓低聲音說了句,
「慕慕,我去接個電話,很快」,起身往燒烤攤後面的樹蔭下走。
盛勢一走,盛芸立刻挪著椅子湊近慕容玄,壓低聲音,笑得像只準備去偷雞的黃鼠狼。
「嫂子,想不想看看我哥喝醉酒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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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芸用筷子尖戳了戳啤酒瓶,嗓音里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那可是狼變狗的終極形態。
盛家上下只聞其名,沒人真見過。」
慕容玄嚼蝦肉的動作慢了下來,眼睛一點點亮起,顯然是真動了心思。
但他沒急著說話,目光忽然一轉,抬眼盯住盛芸,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沒有半分情緒,卻像一柄剛出鞘的薄刃,冷而靜,直直落在盛芸臉上。
盛芸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後背不自覺地挺直,連筷子都不敢再敲。
幾秒後,盛芸深吸一口氣,不躲不閃地迎上那道視線,壓低聲音,語氣難得認真起來。
她從小玲瓏心自然看懂了慕容玄眼神中的意思。
「嫂子,我跟盛景雖然都姓盛,但我們知道本分。
三哥是正宗的嫡孫,我們這種血脈不純的,不該眼熱的從來不眼熱。」
她頓了頓,笑得有些自嘲,又有些通透,「更何況前車之鑑還掛在前面呢?大哥現在在鄉下當霸總,二哥在國外啃磚頭,我們又不傻。」
慕容玄看了她片刻,忽然輕輕「嗯」了一聲,把目光收了回去,仿佛剛才那股無形的威壓從未存在過。
他重新夾起那塊已經涼了些,卻達到最佳溫度入口的小龍蝦,送進嘴裡慢慢嚼,態度又恢復了先前的散漫。
盛芸這才敢讓額頭上那層薄薄的冷汗冒出來。
她人還坐在椅子上,卻覺得自己剛剛像在鬼門關打卡拍了張自拍照還好又回來了。
那種氣勢太熟悉了,跟三哥要發落人前一模一樣,甚至還要更懾人,仿佛他不說話,你就已經自覺地想跪下去。
這夫夫倆,真是一個比一個恐怖。
盛芸攥了攥發涼的手指,心裡卻奇異地興奮起來。
老太太這回,算是遇到對手了。
她甚至有點期待當這位漂亮得不像話的嫂子,用那張人畜無害的臉,把老太太氣得佛珠都捏不穩的時候,她一定提前買好瓜子和奶茶,坐等開戲。
她正偷著樂,盛景已經把手機從桌底伸過來,給她比了個大拇指。
盛芸沖他眨眨眼,兩人心照不宣。
慕容玄還是有點不放心,扭頭問顧錫:
「盛勢他喝酒會過敏嗎?還是有什麼副作用?」
畢竟那人是自己老公,玩歸玩,不能真把人搞進醫院。
顧錫推了推眼鏡,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但語氣還是慣常的冷靜。
「不會過敏,只是不勝酒力。」
阿默也在旁邊適時補充一句。
「盛爺能喝,但平時從來不碰,因為一喝就容易醉,醉了就………」
他做了個「不可說」的手勢,表情很微妙。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時露出那種「今晚有節目了」的笑容。
慕容玄本就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兒,坑自己老公絕不手軟。
他左右瞄了瞄,趁盛勢還沒回來,把盛勢那杯白開水倒掉一半,又往杯里加了半杯白酒,還用筷子調了調。
然後幾個人規規矩矩地坐好,一齊等著盛勢回來喝水。
盛勢回來,坐回慕容玄旁邊,掃了眼桌上幾個表面平靜、其實嘴角都在抽動的人,什麼也沒說,只是慢條斯理地繼續拿起小龍蝦開始剝。
他剝得慢條斯理,蝦肉一隻接一隻放進慕容玄碗裡,自己卻滴水不沾。
所有人都在等他喝,偏偏他就是不喝,急的眾人,眼冒火苗。
盛芸給盛景使眼色,盛景低著腦袋假裝很忙地啃雞爪。
阿默給自己倒了杯茶,假裝是來吃齋的。
氣氛一度非常安靜。
慕容玄在桌子底下踢了踢盛芸的腳,盛芸用嘴型回他。
你上啊。
慕容玄心裡罵她,這叫什麼,死道友不死貧道?可他自己也想看,想得要命。
朕想,朕要看。
慕容玄心一橫,端著自己的小酒杯就轉身看向盛勢,聲音清脆。
「盛勢,我敬你。」
他抿了抿嘴,又補了句,
「我知道你不喝酒,你以茶代酒吧。」
說著,目光往那杯摻了酒的水上輕輕一瞟。
盛勢抬眸就這樣看著他。
慕容玄被那目光看得有點心虛,剛想打退堂鼓,就見盛勢放下手裡剝到一半的小龍蝦,抽了張濕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
隨後他眼尾帶著點意味不明的笑意,嘴唇微勾。
「既然是老婆敬的酒,那就算是毒藥我也喝。」
他稍一停頓,目光從慕容玄的酒杯移到那杯摻了酒的水上,再抬起來時,那點笑意里多了幾分促狹,
「不過,這樣喝還差點意思,不如……我們交杯。」
眾人一聽頓時起鬨:「交杯!交杯!」
盛景拍桌,林京用手機點了幾下屏幕,開始錄像。
慕容玄被「交杯」兩個字燙得耳廓一熱,下意識就想把手縮回來。
「算、算了吧!盛勢你等會兒醉了會難受。」
盛勢已經端起了那杯水,手臂繞過去,溫柔又強勢地勾住了慕容玄的小臂。
他偏過頭,聲音壓得只有慕容玄一個人能聽見,帶笑的尾音幾乎是貼著耳廓摩挲過去。
「老婆既然,心心念念想看為夫醉酒的模樣,那為夫怎麼也得滿足一下。」
他頓了頓,呼吸掃過慕容玄鬢角,「只是等會兒醉了,就辛苦夫人照顧了。」
盛勢說完,沒再給慕容玄反悔的機會,仰頭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他剛剛可看到了很多女生一直看他老婆,正好讓那些人看看,慕慕是他的,誰也不許多看。
還沒來等慕容玄反應過來說什麼,盛勢已經放下空杯,撐在桌沿上,皺眉輕「嘶」了一聲。
幾秒後,那張冷峻的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暈,從耳根一路燒到兩頰。
盛勢用手背貼了貼發燙的臉,緩緩轉過頭,目光濕漉漉地看嚮慕容玄,像一隻突然被抽走了利爪的大貓。
「老婆,」
盛勢喚道,尾音又低又軟,帶著點含糊的鼻音,身子跟著往慕容玄那邊慢慢倒過去,額頭抵進他肩窩,
「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