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一聽兩眼睜大,聲音都抖了:
「盛、盛全集團?不,不用……他救了我們娘倆的命,我已經無以為報了,怎麼還能要你們的東西……」
「姐姐,」慕容玄開口語氣里還帶著驕傲。
「我老公超級有錢,沒事的。
而且你值得……你先生是英雄,你跟果果就該過衣食無憂的生活。」
他又晃了晃腕上的平安扣,歪頭笑了一下,「我很喜歡這個,所以請別拒絕,因為我捨不得還給你。」
女子當然知道這少年為什麼這麼說,就是想讓她心安理得地接受。
他們這樣的人家,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怎麼會真的喜歡一個不值錢的平安扣。
不過那時候她先生確實跟她說過,他拿去開光時,寺廟的住持看到這枚平安扣,說了一句。
「此物可保她們一世無憂。」
原來真是如此。
盛勢本來想等清場以後在……可是他實在忍不住了。
蹲下身,修長的手指輕輕提起慕容玄的褲腳。
衝鋒褲被鋼索磨破了好幾個口子,布料邊緣沾著乾涸的血跡。
他慢慢脫下那隻軍靴,再褪下襪子,露出一截原本白淨修長、此刻卻已血肉模糊的腳踝。
鋼索勒出的傷口橫貫踝骨上方,皮肉翻卷,滲出的血和汗混在一起,把襪子都染成了暗紅色。
慕容玄低頭看了一眼,飛快把目光移開,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滿不在乎的模樣,仿佛那隻腳不是他的。
女子看到那道傷口,捂住嘴,眼淚又掉下來,嘴裡反覆說著「對不起」「謝謝」,聲音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
盛勢的手指懸在那道傷口旁邊,不敢碰,怕弄疼他,指節攥得咯咯作響。
他猛地扭頭沖門外大喊,聲音冷得能結冰。
「顧錫,還不滾進來!」
顧錫不舍地鬆開環在林京腰上的手,指尖在他腰側多停留了半秒,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順勢拽著林京的手腕一起推門走進休息室。
他的目光掃過盛勢那張黑得能直接拉去煤窯挖礦的臉,又低頭看嚮慕容玄擱在矮凳上的那隻腳踝,眉梢都沒動一下。
對他而言,看著恐怖皮外傷而已,死不了。
不過素來有醫德的他還是快速走過去,單膝蹲下,從背包里拿出急救包,消毒棉簽、碘伏、無菌紗布一字排開,修長的手指捏著鑷子,動作利落又熟練。
棉簽剛碰到傷口邊緣,盛勢的聲音就從頭頂壓下來。
「顧錫,你輕點。」
顧錫深吸一口氣,繼續清洗。
片刻後,「顧錫,你快點,他疼。」
顧錫捏著鑷子的手指節發白,手背青筋跳了跳。
算了,防止有醫鬧,他忍了。
阿默站在門口,視線落在慕容玄的腳踝上。
他看著慕容玄面不改色地坐在椅子上,忽然想起還在車裡那次,
這人被木刺扎了一下手指都要嚷嚷半天,可現在這人腳踝上一圈血肉模糊的勒痕,愣是沒吭一聲。
他忽然覺得自己真的看不懂這種做作的人類啊!
顧錫簡單清洗包紮完畢後,剛站起身,盛勢就彎腰把慕容玄打橫抱起來。
慕容玄習慣性地伸手攀住他的脖子,忽然捏了捏他的手臂,朝那對母女的方向看了一眼。
盛勢順著他的目光掃過去,偏頭沖阿默點了點下巴,阿默立刻收起胡思亂想,轉身去對接女子母女的生活安排。
慕容玄被盛勢抱著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過頭,沖果果揮了揮手。
「果果以後記得來找我玩!我的電話號碼是……」他張著嘴,卡殼了。
尷尬地眨巴了兩下眼睛,表情寫滿了「朕的腦子今天工傷了」。
盛勢替他接上,報出一串號碼。
慕容玄聽著聽著眉頭微動,他怎麼覺得這串數字特別熟悉。
(廢話,這是你老公的電話號碼,當然熟悉了。)
女子帶著女兒一起彎腰,對著慕容玄深深鞠了一躬,久久沒有起身。
阿默在旁邊禮貌地扶了一下她的手臂,她才重新站直,眼眶還紅著,卻努力沖門外那個被抱著走遠的身影擠出一個笑容。
然後把女兒抱起來,貼著她柔軟的小臉蛋輕輕蹭了蹭,小心說道:
「果果,你看,爸爸雖然不在了,但是愛我們的人卻一直在。」
房車內。
林京和慕容玄分別在裡間的床上睡著了。
盛勢剛從慕容玄那間出來,把門虛掩好,坐在顧錫對面。
兩個男人沉默地對坐著。
顧錫先開了口,壓低聲音往慕容玄房間掃了一眼。
「你家小祖宗睡著了?」
「嗯。」
盛勢的目光落在車窗外,不知道在看風景還是在想事情,神情晦暗不明。
顧錫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得更低了。
「我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剛才處理傷口的時候,突然想起,慕容玄上次抽血的報告。
他的血型跟慕容輔夫妻根本不一樣。
可是這麼多年,慕容家每年都有例行體檢,為什麼從來沒發現?這不正常。
很明顯,是有人刻意抹掉了。」
盛勢轉過頭,目光沉沉地對上顧錫的視線,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吐出了那個名字。
「慕容老太爺。」
「對。」顧錫推了推眼鏡,「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
他不明白,慕容老太爺為什麼要花這麼大的力氣,去掩蓋一個假少爺的身份?
他可是商人啊!
盛勢沉默片刻後,沉聲開口:
「我知道了。」
慕容家的事,背後牽扯的是慕慕的身世,是那段穿越千年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但他的眼神已經變了,慕容家是該好好查一下了。
裡間床上,本來準備起身去上廁所的林京,腳步在門板後面硬生生停住了。
他赤著腳站在冰涼的地板上,隔著那扇虛掩的門,把顧錫和盛總壓低聲音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了進去。
隨後躡手躡腳地把腳縮回床上,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蜷成一個小小的鼓包。
他從小就笨,最討厭動腦子了,可是為什麼偏偏讓他聽到了啊。
他把臉埋進枕頭裡,煩得直蹬腿。
他憋不住的啊!不行,回頭就得跟慕慕說。
(嗯~~下面準備來個吃飯情節~~寶子們,張嘴~~又要「鬥智鬥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