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看完日出,吃完阿默煮的豪華版紅燒牛肉麵,就準備下山了。
下山坐的是纜車,慕容玄心心念念的。
盛勢怕林京那個黏人精跟著,早早摟著老婆過去,這也沒VIP纜車,只好隨便選了一個順眼的坐了進去。
顧錫立馬拽著林京跟上。
他也怕阿默來句,我們一起吧!
身後的阿默直接跟他們揮揮手,選擇步行下山。
沒辦法,他暈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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纜車緩緩滑出站台,凌山的青翠從腳下一寸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萬丈深淵和翻湧的雲海。
那視覺盛宴。
慕容玄一坐進纜車就整個人活了過來,屁股跟長了釘子似的扭來扭去,臉幾乎貼在玻璃上,嘴裡自顧哇哇大叫。
「盛勢你看那個雲!你看那個山!好美啊!比朕御花園裡的所有山都漂亮一萬倍!」
盛勢一隻手攬著他的腰,謹防他太激動從座位上彈出去,另一隻手抓著扶手,纜車在風中輕輕晃動,他的身體穩如泰山。
慕容玄在看風景,他在看慕容玄。
陽光透過纜車玻璃窗灑進來,落在那張興奮得泛紅的側臉上,把睫毛都染成了金色。
盛勢看了好一會兒,嘴角不自覺彎起來。
他老婆真好看。
慕容玄忽然回頭,正好撞上這道專注的目光。
那雙漂亮的眼睛彎成月牙,笑得異常燦爛且溫柔。
盛勢心跳漏了半拍,以為老婆終於要在雲海之上對自己說句好聽的話了。
結果慕容玄開口說的是:
「盛勢,我打賭贏了,你別忘了帶我去騎機車!我要那輛章雪820,而不是上次那金毛牌!」
盛勢先一頓,後笑出聲來,胸腔猛地震動,攬著老婆的腰往自己身邊帶了帶,一臉寵溺且無語。
「知道了,保證完成任務。」
看來老婆特意研究過,連型號都記住了,這次再不能騙他矇混過關了。
慕容玄滿意地點點頭,又扭頭看窗外。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狀似隨意地開口,「盛勢,你準備怎麼對付慕容旭?」
他記得出發前盛勢提過一嘴,說慕容旭是個麻煩,得處理。
當時他沒在意,現在忽然想起來了。
「打死埋了如何?」盛勢輕飄飄開口,語氣認真得不像是在開玩笑。
慕容玄正要懟他兩句,忽然心口一陣絞痛猛地襲來。
他整個人彎下腰,額頭抵在自己膝蓋上,疼得直抽氣。
又來了,又是這種感覺。
之前在公墓那次他只當是原主的情緒波動,這次他絕對沒有感覺錯。
那不是他的疼,是這具身體裡另一個人的疼。
盛勢立刻傾身扶住他,眉心擰成一個中國結。
「怎麼了老婆?哪裡不舒服?」
「沒事,估計阿默煮的面不乾淨,肚子疼。」慕容玄隨口扯了個謊,臉上的痛苦卻還沒完全褪去。
他忍著疼,重新抬起頭,語氣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
「盛勢,別開玩笑了,慕容旭沒事吧?」
這是他想問的,但是是問給原主聽的。
果然,他猜得沒錯,原主在他體內留了一絲殘念。
那絲殘念平時從不作祟,唯獨在慕容旭或者他在意的事情上,才會突然醒來,像一根還沒拔乾淨的刺,輕輕一碰就疼。
盛勢深深看了老婆一眼,那目光里有什麼一閃而過,但很快被壓了下去。
他重新靠回椅背,語氣恢復了平時那副萬事不過心的平淡。
「慕容旭啊,他比較倒霉,據說今天出門沒看路被車撞了,不過沒大事,就斷了一根肋骨。」
慕容玄重複了一遍,語氣刻意放得輕鬆。
「就一根肋骨啊,那養個個把月就好了。」
他說完絞痛果然慢慢消散了,就像有什麼東西在確認了答案之後終於安心地鬆開了手。
盛勢把這串反應看在眼裡,哪怕慕容玄在刻意隱瞞,但是盛勢還是能夠一眼看穿。
他得想辦法,讓原主慕容玄徹底消失。
這具身體只能是他家慕慕的。
盛勢扭過頭,裝作看風景,可是臉上的陰沉和眸中的狠戾早已盡顯。
醫院。
慕容旭躺在病床上,臉色白得像床單,嘴唇乾裂,眼裡的光幾乎熄滅了。
肋骨斷了一根,胸腔里像插著把鈍刀,每一次呼吸都扯著疼。
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那輛黑色轎車的車燈。
直直衝他撞過來,不急不緩,就是故意的。
周琴在旁邊削蘋果,嘴裡一刻不停地罵著肇事司機,從司機本人罵到其祖宗十八代。
慕容輔在另一邊笨拙地調著病床的高度,一會兒問渴不渴,一會兒問餓不餓,手裡還端著那盤被他切成奇形怪狀的蘋果塊,一看就不是常幹活的人。
慕容旭沒有聽進去任何一句話。
他在想林京。
他原本只是試探性地套了林京的話,沒想到林京一炸就全說了。
他索性將計就計,騙林京說只要對現在的慕容玄動手,原來的慕容玄就會回來。
他其實知道林京不會動手,林京是這世上最不可能傷害慕容玄的人。
他只是想逼出慕容玄身後那位傳說中的「老公」,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
結果對方直接撞斷他一根肋骨,以示警告。
簡單,粗暴,根本沒把慕容家放在眼裡。
他在告訴他,要他的命,也不過是分分鐘的事。
可他偏不會知難而退。
他要把原來的慕容玄找回來,就勢必會得罪這位大佬。
他們註定是對手。
這時慕容輔忽然把手裡那盤蘋果往床頭柜上一擱,搓著手,臉上堆著那種醞釀已久終於鼓起勇氣開口的笑。
「小旭啊,你上次說的那個事,爸爸想了很久,覺得這主意真不錯!」
慕容旭從思緒中被拽回來,眼神還是散的,隨口問:「什麼?」
「就是你跟小玄結婚啊!從小玄搬出去之後這家裡就沒人氣了,你倆要是結了婚,家裡也熱鬧,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