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克被帶到了警察局局長的辦公室。
房間不算大，東西很多，但並沒有給人雜亂的感覺。
房間四壁刷淺灰牆漆，靠牆立著鐵皮文件櫃，櫃旁牆壁上貼著泛黃的轄區地圖，邊角卷翹，用圖釘固定。
正對房門擺一張寬大實木辦公桌，桌面堆著半尺高的卷宗，牛皮裝訂，邊角磨白。
桌角擱著金屬保溫杯、老式有線對講機，一塊印著 ZPD 標識的記事板斜靠卷宗旁，上面寫滿潦草字跡。
德爾加不知道從哪裡抬了一個硬木椅子過來，放在約克身後。
「稍等一會兒，局長他馬上就到。」
梅耶接著道：
「我們還有公務在身，就先告辭了。」
說完，梅耶頭也不回地離開警長辦公室。
德爾加向約克擺了擺手，跟著梅耶離開了這裡。
約克能模糊地聽到德爾加和梅耶的交談聲。
「唉，真是愁人，不知道那些孩子最後都到了哪裡。」
「所以才需要我們不斷地追蹤調查。」
「那群混蛋都太能藏了，每次抓捕都抓不到核心成員。」
「下次還是要提早做好埋伏......」
聲音漸行漸遠，直到什麼都聽不清。
約克閒來無事，目光在辦公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辦公桌的那塊記事板上。
他順手拿起來看了看，上面零零散散記錄著一些信息：
像是孩子具體走丟的位置。
又或者抓到的人販子，但從這些人販子口中得到的信息少得可憐。
其中，「永生會」三個字被畫了一圈又一圈。
永生會，約克記得，自己在極光俱樂部那三隻動物的口中聽到過。
不過他當時只顧著問其他孩子在哪兒，倒是沒怎麼在意這個名字。
現在想來，永生會很可能就是這一切拐賣案件背後的真正黑手。
從記事板上的內容來看，警方對永生會的了解極其有限。
所有零碎的信息都僅僅來自那些外圍被捕人員。
就在約克打算繼續看下去的時候，「咚咚咚」的腳步聲響起。
腳步聲很有分量。
是某種大型動物。
約克連忙將記事板放回原位，坐到椅子上。
很快，沉重的腳步聲在辦公室的門前停下。
布料的細微摩擦聲響起。
對方似乎在整理服裝。
整理完畢，打開門，進門的第一句便是自我介紹。
「你好，我是動物城警局的局長博戈，你可以叫我牛局長。」
那是一頭水牛，身軀魁梧，渾身的腱子肉。
但他看上去並沒有多少精神。
眼眶下的烏黑證明，他已經很久沒好好休息過了。
約克立刻站起身，和牛局長打了聲招呼。
「牛局長你好。」
「請坐，不用太拘謹。」
牛局長應一句，徑直來到辦公桌後的椅子上坐下。
「今天上午在步行街的事我都知道了，見義勇為，很不錯。」
「按照常理來講我應該送給你一面錦旗的，不過最近實在是太忙，這件事情只能暫時擱置。」
只是一面錦旗嗎？
約克有些失望。
不過他也沒指望警局會給他發獎金就是了，畢竟他已經從綿羊夫人那裡拿到了感謝費。
「客套話就不用說了，進入正題吧牛局長。」
約克語氣嚴肅幾分。
「您找我過來，究竟是為了什麼？」
牛局長見約克開門見山，便也不再繞彎：
「其實是關於黑牙的事。」
「我們審訊了黑牙，發現他與動物城近期的動物連環失蹤案有關。」
「但他知道的很少，只負責抓捕。」
「而孩子的販賣過程，賣給誰，賣到哪裡，他並不清楚，都是由他的搭檔負責。」
「他的搭檔是一隻黃鼠狼，事發當時，他正在賣花。」
「我想問，你知不知道關於那隻黃鼠狼的其他信息。」
「黃鼠狼？沒有。」
約克搖了搖頭。
他甚至都不知道黑牙有同夥。
牛局長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原本以為這會是一條比較重要的線索，他甚至親自去向當時的當事人詢問。
但最後，所有的線索到那隻黃鼠狼這裡都斷掉了。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就像是憑空從步行街消失了一樣。
「好吧，很抱歉浪費了您這麼多寶貴的時間。」
牛局長站起身，剛想要送客。
只聽到約克話鋒一轉。
「但是，關於永生會的線索，我倒是有點。」
「什麼！」
牛局長猛地拍案而起，因為震驚，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你說你知道永生會的線索？！」
約克掏了掏耳朵，神情依舊平靜。
「淡定，牛局長，我雖然知道一些，但是說實話，我不知道這些信息對你們有沒有用。」
牛局長慢慢恢復冷靜，坐回到了椅子上，但他的手指卻在不自覺地摩擦著座椅扶手。
「抱歉，剛剛有些激動了，您慢慢說。
如果消息真的有用的話，局裡面會給你發相對應的獎金與嘉獎的。」
約克點點頭，將那天在極光俱樂部所得到的消息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根據我現在得到的消息總和，他們運送兒童分為三步。」
「先是由最底層的人販子抓到孩子，然後賣給他們。」
「然後在暗網上找人，以各種理由偽裝貨物，以正常偏高價格讓其幫忙運輸。」
「孩子們被迷暈，並被貨物掩蓋得嚴嚴實實，運貨的人根本無法得知他運送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等到運輸到地方，那裡的人會留下一兩個兒童，其餘的再次通過中轉，被運送到他們所說的『聖地』。」
「層層運輸之下，很難去追蹤孩子究竟被送到了哪裡，畢竟他們很有可能會再一次進行運輸。」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們說儀式要開始了。」
「我不知道儀式具體是什麼，但對於那些被拐走的孩子來說，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牛局長沉默片刻，目光審視地看向約克。
「你是怎麼知道這麼多的？」
約克也不避諱，坦然回應。
「你想的沒錯，我就是其中一個上了大當的運貨司機。」
「不過你放心，我當時及時發現，把所有孩子都給放掉了。」
牛局長突然想到今早有下屬匯報。
巡警昨天夜裡在動物城通向冰川鎮的那條馬路上，發現了三名失蹤的幼年動物。
她們說自己被一隻帥氣的哈士奇救了。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眼前這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