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蘭和王燕二人相視一笑,緊接著王燕打了個電話,叫了一輛車來。
剛才倆人剛出門,就碰見馮老太太一行人往李秀英家裡進,王燕是個湊熱鬧的性子,說什麼都要去看看,再出來的時候,已經兩個小時之後了。
騎自行車去是來不及了,王燕便叫了輛車。
開車的是個年輕人,原本去了大城市,現在在老家照顧生病的父親,自己養了私家車,偶爾跑跑活兒,送村里人進城或者去別的地方,賺點小錢,二十塊錢一趟。
年輕人從車窗探出頭來:「姐,上哪?」
王燕拉開車門就往駕駛室里鑽,陳玉蘭和沈知意二人則坐在後排。
「去豐年村!」
「好嘞!」
一路上,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兒,不到半個小時就到了豐年村大隊門口。
事情辦得很順利,沈知意陪著陳玉蘭進去開了份證明,證明她在豐年村沒有地,簽了字,蓋了章,就出來了。
而後三人又坐著車趕去鎮上辦理分戶,沈知意資料帶得齊全,該帶的不該帶的全都帶了。
不過在真正辦理的時候還是出現了點兒麻煩,對方說資料沒什麼問題,但非要下周一才來給辦。
今天是周五,下周一辦的話,至少還得在這裡待兩天。
沈知意擔心這兩天之內出現什麼意外,便好一頓和對方交涉,想今天就辦成。
陳玉蘭和王燕緊張地站在後面,看著沈知意一個小姑娘跟對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
最後,沈知意面色凝重的出門打了個電話。
掛掉電話回來之後,陳玉蘭迎上去:「怎麼樣?不好辦是不是?要不咱們就等周一再來?」
沈知意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沒事,咱們就坐在這等會兒,過個十五分鐘,我再去跟他們談一談。」
陳玉蘭隱約覺得事情有些難辦,還是選擇相信沈知意,三人便在大廳的椅子上等了十幾分鐘。
過了一會兒,有位工作人員從窗口探出頭來朝沈知意招手:「來吧來吧,今天就給你們辦了吧!」
沈知意臉上揚起一抹笑來,抓起一旁的資料,顛顛顛跑了過去。
「給,這是我們的資料!」
戶口本到手的時候,陳玉蘭還有些恍惚,剛才不是說辦不了,得等下周一才行嗎?
怎麼就幾分鐘的功夫,戶口本就到手了?
她翻開戶口本,上面只有她一個人的名字,以後,她就是自己的戶主了。
陳玉蘭感謝地摟了摟沈知意:「我們小沈律師真厲害!」
沈知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中有幾分落寞。
她以為這麼簡單的事情,只要手續齊全,不需要什麼特殊手段就能辦成的。
沒想到……
唉,她真的不想靠家裡的。
……
三人坐了來時的車回了村,開車的小伙等了她們半晌,陳玉蘭便多掃了二十塊錢給他,還留了小伙子的手機號。
以後要是有什麼事需要回村,直接打個電話就行了。
除了看王燕,她大概也沒什麼事要往大渝村跑,就是豐年村的老房子,她打算抽時間回去打掃一下。
剛剛去豐年村辦事的時候,她見老房子的牆根底下長了不少雜草,想來也該是時候回去打掃一下了。
王燕好奇地回過頭問沈知意:「他們一開始不是說辦不了嗎?怎麼你出去打個電話,回來沒多久就又能辦了!」
沈知意支支吾吾。
「那個……」
「這件事兒說起來挺複雜。」
陳玉蘭朝王燕使了個眼色。
「我們小沈律師可不是孤身一人,人家背後有團隊呢,這事咱們不懂,就別問了!」
「那個……」,開車的小伙子突然插了一句,「這姑娘是律師啊?我有幾個問題,不知道能不能請教一下!」
小伙子態度很客氣,語氣頗有幾分焦急。
沈知意開口之前,陳玉蘭笑著擋了一句:「我們小沈律師可是收諮詢費的,一個問題二百,兩個問題四百!」
這不過是一句玩笑話,目的是讓小伙子問的問題別太過。
畢竟沈知意這個工作可是按小時收費的,沒有白給人解答問題的義務。
誰料小伙子居然直接應了下來,沈知意頓時嗅到了大客戶的氣息,連忙往前坐了坐:「你先說說情況吧,我聽聽是怎麼個事兒。」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下車的時候,沈知意成功地為自己接到一個案子。
她離轉正就差兩個案子就能達標了,幫陳玉蘭解決這件事之後,再把這個案子處理了,她以後就是律所正兒八經的律師了!
兩人留了聯繫方式,約著過兩天找個時間詳談。
這個時候,王勇也給陳玉蘭報了個平安。
這孩子辦事細心,廚房和台面收拾得鋥光瓦亮,每天賣出了多少份豆花,收了多少錢,通過什麼途徑收的,一一都跟陳玉蘭匯報清楚。
其中有幾個小料沒了,還找陳玉蘭問了地址,自己跑去挑貨、驗貨、購買。
但凡他能琢磨出來的事情,肯定先自己琢磨,不會一張口就問,解決不了了,才會挑個陳玉蘭大約不忙的時間去問。
昨天來吃豆花的學生太多,王勇連中午飯都沒來得及吃,陳玉蘭便給他發了六十六塊錢的紅包,以示鼓勵。
孩子用心幹活,她也不能毫無表示不是?
三人下了車,剛跟小伙子告別,就見鄭思遠院裡走出來一堆人。
打頭的女人滿面紅光地告訴陳玉蘭:「明天中午十二點開席!玉蘭、王燕兒你倆今晚早點休息,明早四點,咱們都去幫忙!」
後面陸陸續續又出來一撥人,這些大多都是男人,是看中了鄭思遠的項目,趕來投資的。
目測大概有二三十個人,一人投一萬塊錢的話,鄭思遠今天應該收了至少二十萬。
果然,鄭思遠從屋裡出來的時候,滿面笑意,整個人精氣神都好了幾分。
但只有陳玉蘭心裡清楚,這些人投的錢,恐怕再也要不回來了。
而這二十多萬的債務……村里人都不認識方柔,跟方柔說不著,到最後也只會落在鄭思遠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