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兩側紙門後的影子還在指路。
有的指向對面,有的指向走廊深處,還有兩道影子動作完全相反,卻都在拼命敲打紙門,像是生怕陳書航選錯。
陳書航沒有看它們指向哪裡。
「書航,加油!」馬成舟振臂鼓勵,「萬一你折進去,還有我們。」
洛鳴輕輕搖頭,示意他別催。
陳書航真要靠蒙,倒數開始時早就隨手開門了,現在沒有急著動,說明他盯上的東西,根本不在那些人影上。
這傢伙平時在寢室里,雖說是個悶葫蘆,可需要冷靜動腦子時,一向不孬,這點洛鳴還是比較放心的。
「規則說的是門影。」陳書航忽然開口,「不是門後的人影。」
【六。】
洛鳴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去。
來時那扇門雖然已經變成牆,地上卻還留著一道門檻的黑影。
走廊兩側十幾扇門裡,只有一扇門框投下的影子與它連在一起,中間沒有斷過。
洛鳴這才反應過來,那怪老頭從頭到尾都在拿紙門上的人影帶偏他們,真正受規則約束的門影,一直就在腳下。
【五。】
「左邊第七扇。」陳書航說。
最近的幾扇紙門立刻鼓了起來,一隻只黑手撐住紙面,眼看就要從裡面鑽出。
似乎想干擾陳書航的判斷!
「書航,你只管選,試圖搗亂的東西,我來收拾!」洛鳴站到陳書航身前,抬手一壓。
砰!
整條走廊都跟著一沉,剛剛冒頭的黑手被生生按回門後,十幾扇紙門同時發出不堪重負的響聲。
陳書航沒有停,推開左邊第七扇門。
門外仍是一條走廊。
可當九個人全部跨過門檻,身後的紙門立即消失,頭頂也落下了第二塊木牌。
【第二扇門,請在十秒內選定。】
【十。】
兩側燈火一晃,門後的影子全變了模樣。
陳書航左手邊的紙門後,映出了唐靈犀的身影,她不停朝眾人招手,連聲音都與耳麥里一模一樣。
「書航,這邊!我已經找到出口了。」
右側第二扇門後,李明德也在用力拍門:「別聽她的!怪老頭能模仿聲音,來我這裡!」
再往前看,洛鳴、江鹿眠、周野……每一張紙門後都站著他們熟悉的人。
馬成舟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前面傳來,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連我都有?這老東西抄得挺全。」
走廊盡頭傳來藤原朔的笑聲:
「李明德當初也認出了本座的把戲,可惜啊,他最後還是信了自己最想見的人。」
聽到這句,眾人臉上浮出疑惑之色。
老李最想見的人……該不會是在外面包養的二奶吧?
學校里早有傳聞,說老李原配是只母老虎,那地中海有一半就是讓母老虎給薅禿的。
陳書航抬眼看了看燈。
走廊里的風越來越大,火光被吹得東倒西歪。
門框投在地上的影子跟著搖動,那些紙門後的「人」卻沒有任何變化。
「你只顧著把人做得像,卻忘了讓影子也跟著燈動。」陳書航說。
【五。】
他沒有理會唐靈犀和李明德的叫喊,沿著上一道門檻留下的黑線往前走了幾步,停在右側第三扇門前。
「這裡。」
紙門後的周野忽然不再招手,厲聲罵道:「陳書航,你想害死所有人?」
真正的周野靠在程峰身邊,聽得直樂:「別說,這句還挺像我。」
「你平時就是這麼說話的?」林思彤問。
「我罵得比它順。」
陳書航推開門時,整條走廊突然從中間錯開。
前面幾個人被帶向左邊,後面的人則隨著地面滑向右側。
紙門一扇接一扇打開,門後全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洛鳴伸手按住中央那道門框。
正在分開的兩條走廊猛地一頓。
木樑不斷發出斷裂聲,牆面也在往外鼓,可無論藤原朔怎麼扭動這片空間,那道門框始終被洛鳴按在原處。
「玩你的遊戲。」洛鳴盯著走廊盡頭,「少裝神弄鬼。」
分開的地面被硬生生拽了回來。
眾人穿過第二扇門。第三塊木牌隨之落下。
【第三扇門,請在十秒內選定。】
這一次,兩側所有門框的影子都糾纏在了一起。
黑線鋪滿地面,時而交叉,時而斷開。
門後的影子也不再指路,只是貼在紙上盯著陳書航,像一群等著看他送死的觀眾。
陳書航低頭往前走,鞋底擦過積灰的木板,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七。】
【六。】
藤原朔沒有再出聲。
陳書航走得也不快,他每到一處岔口都會停一下,確認那條從上一扇門檻延伸出來的黑線,再繼續向前。
【四。】
突然,走廊里的燈同時熄滅。
黑暗吞掉所有門影,也蓋住了陳書航留在地上的痕跡。
藤原朔終於笑了起來:「沒有影子,你還怎麼問路?」
江鹿眠剛要喚出月光,陳書航便說道:「只照地上就行,別照門。」
「好。」
江鹿眠照做。
一縷銀白光芒貼著地面鋪開。
門框仍藏在黑暗裡,陳書航鞋底留下的那道痕跡卻重新顯現出來,一直通向前方。
此時,他已經站在右側第五扇門前。
「你關燈關晚了。」陳書航笑道。
【二。】
紙門被推開的瞬間,所有倒數同時消失。
前方不再是狹長走廊,而是一間掛滿白羽的廳堂。
那些白羽無風自動,最後全部朝陳書航飛來,在他右手背上聚成一枚小小的羽印。
【門影問路,問路者勝。】
【賜「勝羽印」一枚。】
陳書航收穫了眾人的第一枚【勝羽印】。
秦緘來講規矩時說過,每贏下一位域主,玩家便能得到一枚【勝羽印】。
只要湊齊八枚,他們就能越過羅生世界的層層阻隔,強行把【大天狗】召到面前。
到那時,才有機會逼那隻怪物交出周野、李明德等人被奪走的半魂。
一枚遠遠不夠,卻至少說明這條路走得通。
周野盯著陳書航手背看了幾眼:「書航,你可保管好了,這算我半條命的欠條。」
「八枚才能見大天狗。」馬成舟說,「你這張欠條目前只值八分之一條命。」
「那也至少讓野哥我看到了希望。」
兩人還在說話,廳堂里的白羽忽然全部變黑。
一道蒼老身影從高處落下。
怪老頭穿著黑色狩衣,臉上罩著長鼻天狗面具,他的胸口已經與一塊漆黑木楔長在了一起,黑色紋路爬滿身體,那塊門楔已經成了他原魂的一部分。
「你們以為贏了遊戲,就能像奪走黑川的領地一樣,接管這裡?」
怪老頭髮出冷笑,聲音不再從走廊盡頭傳來,而是近在眾人面前。
「昨夜之後,我們便不會再給你們第二次機會,都給我去死吧!!」